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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湖血浪·湘鄂西暴动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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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画影图形拿“祸龙”(4 / 5)
勋正在发呆,门帘一挑,进来个黑大个儿,这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八字眉,灯窑子眼,蒜头鼻子,火盆大口,一脸大黑麻子,此人就是桑植保安团一大队大队长陈黑。陈黑见陈策勋面色难看。开口便道:“大哥,又输钱了?”他见陈策勋摇摇头,又问,“这天底下咱哥儿们还有啥为难之事?”

    陈策勋把何键发来的电报一推说:“你来看看。”

    陈黑一咧嘴说:“大哥,你这不是糟践我吗?这斗大的字我也认不得一升啊!”

    陈策勋这才想起陈黑不识字,便说:“这电报是何键发来的,说贺龙要来桑植,要我们抓住他。”

    陈黑一听,拱手说:“我要给大哥贺喜了!”

    陈策勋说:“喜从何来?”

    陈黑说:“想那贺龙,乃大哥的仇人,也是我的对头,他如今回来是自投罗网,大哥正好杀了他,给图南公报仇雪恨,这是一喜;再有,南京方面正悬赏大洋10万捉拿贺龙,抓住了贺龙,大哥10万大洋到了手中,这是二喜;那第三喜么?”陈黑把嘴一咧说,“想那贺龙,也算得上是个叮当响的人物,多少刀客要取他的首级,都没能做到,今日却要死在大哥的刀下,大哥的威名不是自此要威震八方了么?这三喜合到一起,岂不是大喜?”

    陈策勋捏着下巴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你知道贺龙的首级是那么好取的么?”

    陈黑嘿嘿笑道:“大哥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想那贺龙,当军长时,统领数万人马,是何等的威风?跟着共产党弄个损兵折将,如今成了光杆司令,而大哥你呢,如今有兵上千,桑植一带,虽不能一跺脚山河乱颤,也是叮当作响。如今那贺龙是虎落平川,龙入浅滩,大哥正好趁此捉拿贺龙。”

    陈策勋说:“陈黑,话是这么说,可虎死威气在呀,你别小看贺龙,虽然如今他成了光杆司令,可他的名声还胜过千军万马,不然的话,他从汉口到此,多少团防想抓他,临了都没抓住。像那混江龙张烟灰等等,哪一个是吃素的。”

    陈黑一晃脑袋,说:“混江龙那些货,都是卖烧饼果子不拿干粮——吃货。就他妈的被窝里玩娘儿们的能耐。”说着,他把胸脯儿一拍:“大哥,我们只要卡住各要道口儿,贺龙就是插翅也难飞过去!”

    陈策勋说:“别的道儿有你和众位兄弟把守着,我都放心,只有竹叶坪,我不放心。”

    陈黑说:“大哥是担心钟慎吾放过贺龙?”

    陈策勋说:“钟慎吾归我,是迫于我的势力,如今贺龙回来了,他要知道,必定反水,投身贺龙。”

    陈黑说:“娘的,咱们派人去守竹叶坪。”

    陈策勋说:“不可,如果你一去,反会引起他的疑心,我看你去守陈家坪,贺龙就算过了竹叶坪,必定要过陈家坪,你在那里擒他,还不是一样吗?”

    陈黑听到这里,一拍桌子说:“大哥想的高,守陈家坪的事,大哥就交给我吧。”陈黑说到这儿,想起了一件事,说:“大哥,你不是要去看何键么?兄弟给你找了件宝贝,送给那个姓何的,他一准高兴。”

    陈策勋一接这物件儿,真是乐了。这是一套好烟具。怎么个好法?原来,这烟具讲究的是胶州灯、寿州斗、张判扦。陈黑送的这套烟具,装在一个匣子里。陈策勋取出一看,那烟枪是一杆赤金盖火七道紫金箍、七把半的拐子枪。陈策勋看了看那烟枪说:“这是青石氏的。”

    陈黑说:“大哥你真行,我就知道这抽大烟舒坦。烟枪好歹就不懂了。”

    陈策勋说:“这大烟枪可是有学问哩,讲究的是饱枪饿斗,上乘的青石氏的斗,次的是云闵氏的斗,这二人都是寡妇,这青石氏是咸丰年间的人,她就靠烧制这烟斗供他儿子念书,后来,她这儿子当了两广总督,在场面上抽大烟的时候,看见他妈烧制的烟斗,决计把他妈烧制的烟斗收回,虽然下了不少功夫,可还有落在民间的,一来二去的这青石的斗就值钱了。”

    陈黑说:“怎么叫做饱枪饿斗呢?”

    陈策勋说:“亏你还抽大烟?”他把烟斗托起说,“这烟杆里得灌进二两膏子,中部只留一个眼儿,烟斗要空的,这叫饱枪饿斗。”陈策勋又说,“这杆枪是胶州刻花枪。胶州的烟灯有风圈,风圈上有罩儿,那罩儿有烧蓝的、刻花的。这个罩儿是刻花的。寿斗好的青石氏、云闵氏都是寿州人。张判做的烟扦子,你用两手弯成弓,一松手,那烟扦还是直的。”

    话到这儿,陈策勋问陈黑:“你这套烟枪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黑说:“从一个买卖人手中抢来的。”

    陈策勋说:“这烟枪是上等货,咱们先留着,待抓了贺龙,连他首级一起,送到长沙。”

    当下,二人又“吞云吐雾”了一番,都自觉着通身骨头节儿都开了,轻飘飘地像是驾云。二人吸过大烟后,陈策勋便召集了紧急会议。陈新如、钟慎吾等大队长都来了。

    陈策勋说:“刚才接到长沙的急电,说贺龙顶着个红脑壳壳,从石首渡江到了石门,又到了慈利,正向桑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