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使他无法不正视它们。他一方面紧张地组织计委和各部门反复测算,研究措施,布置落实,一方面响应毛主席的读书号召,抓紧时间,学习政治经济学等著作。他想认真清理一下自己的思想,把实际问题、认识问题和理论问题联系起来,使自己减少片面性、盲目性。他认为:“大跃进形势下,出现了许多新问题,要很好地从中总结汲取经验和教训。我们计委是综合机关,有责任也有可能敏感地认识这些经验和教训。”他总觉得综合平衡工作没搞好,指标不落实,计委有责任。为什么会这样?问题在哪里?他想进一步搞清,试图解决这些问题。他一边学习,一边写下一些心得,逐渐积累,整理出大致30多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是从当时的实际状况出发,有明确的针对性的。从这些题目里,可以看到他当时思考的深度和广度。这些题目有:
1.主观与客观;
2.虚与实;
3.自由与必然;
4.冷与热;
5.指标与总路线;
6.鼓劲与困难;
7.洋与土;
8.群众路线与集中领导;
9.人与物;
10.高与低,上马与下马;
11.可能与现实;
12.多快与好省;
13.条件与唯条件和无条件;
14.大中小;
15.速度与比例;
16.需要与可能;
17.直线与波浪式;
18.平衡与不平衡;
19.数量与品种(质量);
20.重点与一般;
21.挖潜与留有余地;
22.政治与经济;
23.保守与过头;
24.总结经验与阴暗面;
25.综合平衡与群众路线;
26.破除迷信,解放思想;
27.积极与可靠;
28.先进与现实;
29.反冒进与积蓄力量;
30.积极性与盲目性。
经过对一系列问题的学习和思考,他觉得心里比较踏实了一些。他认为不仅仅是他需要搞清楚这些问题,更多的人,特别是搞经济工作的人,包括领导者,都应该回答这些问题。而正确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更好地贯彻总路线,把我国社会主义建设搞得更好。
学习过程中,虽然对一些基本问题的认识更系统、更深刻了,但实际工作中的具体困难并没有因此而解决。在同各部门反复多次地交换意见、平衡各种条件的基础上,越来越明确地发现1959年搞2000万吨钢仍然是不行的。即使考虑其中有200万吨是土钢,内部搞1800万吨钢的指标,也是行不通的。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要引起国民经济各部门的更加失调,直接影响财政和人民生活,会出大的问题。1959年4月,中央在上海召开会议。书记处事先交待会上不谈计划,计委也就没有把文件带去。
会上,毛泽东主席讲了一个17条,主要是讲思想认识和工作方法,批评了国家计委、经委的工作。讲到工作要多谋善断,不能武断;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指与多方商量);四时八节,强迫签字(意指多数意见就做决定),平时不下毛毛雨;搞了多少年工业,还不知要合金钢管(指品种、规格配套)……。
会议期间,研究到经济形势,不能回避的指标问题又出现了。在李富春、薄一波主持、有各工业部门部长参加的会议上,各部基本上都还是站在高指标上要东西,互相将军,谁也不愿把完不成原订指标的责任算到自己账上,谁也不愿当“促退派”,把修改指标的责任揽在自己和自己部门的身上,谁也不愿犯政治错误。于是,问题变得更复杂难办,计划工作被逼到无所措手足的地步。比如,冶金部门说:钢指标我能完得成,要有煤炭和设备的保证;煤炭部门说:煤炭产量我能上去,你得给我足够的电溜子;机械部门则说:设备和电溜子我有能力生产出来,你要及时供应必需的钢材……。在这一环扣一环的链条中,从哪里入手呢?有本事解开吗?谁来统筹兼顾去综合平衡呢?计委要平衡,平衡的结果是指标要下降,那么,计委就是“算账派”,“促退派”,就要承担降低指标的责任。贾拓夫在会上说:“冶金部还应考虑内部的平衡适应不适应,比如矿石的问题怎么解决?”冶金部的负责人立即站起来说:“冶金内部的问题,不用你管。”计委的工作确实难办啊!现在讲起来,似乎觉得不可理解。但是,当年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就是这么一种气氛。我们又能够责备谁呢?
那时,贾拓夫仍然是持谨慎态度,或者说仍然在“牛角尖”里。他认为,即使搞1800万吨(钢)的指标,也是有问题的。他还是让安志文、廖季立等人再研究,综合考虑,到底能搞到多少?他们反复开会研究,拿出一个1650万吨(钢)的方案。毛泽东说:“要研究一下1650万吨。”贾拓夫对1650万吨(钢)还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