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住!”
轿子不走了。
兵丁喊:“停下!”
轿子稳稳地停下。轿夫身上的汗水也顿如瀑布一样流下来。
汤排长摇摇摆摆走了过去,兵丁们呼啦啦一齐围上半个圈。两个轿夫一时都显出了紧张,流淌不停的汗水里已有一半是冷汗。
青布轿子则纹丝不动,如死了一样。
“既是郎中,我就要看看郎中了。”汤排长喘着急气说,“我这喉咙拉风箱,足足拉了八个年头,灌的汤药少说也有三百帖,外加两炉香灰。今儿天上掉下个郎中,八成是观音娘娘看不过眼,特意给我汤某人送来的!卷起帘儿看病了,郎中!”
两个轿工吓得面面相觑。
汤排长问怎么不掀帘儿,两个轿工于是更显局促不知说什么好。恰在此时,便有浑厚的声音自轿帘内传出:“病家若要看病,便将手伸进来!”
汤排长闻声一愣,忽然跌足:“啊呀,碰到好郎中了!”
打头的兵丁问:“怎么,排长?”
“啊唷唷,你要知道,好菩萨从来都是闭脸闭眼的!”
轿内继续传出平稳之声:“贫医虽无刀圭圣药,也无上池神水,但于今云游八载,却也视病无数,自有手到病除之功,尽收枯木回春之效。”
汤排长听得双眼滚圆。
打头的兵丁骂人了,说:“娘的,排长,这郎中的牛吹得比踩猪尿泡还响,拉他出来,看看是什么脸面!”
汤排长听得拍手:“有门了!”
士兵说:“怎么?”
“有门了,有门了!我这辈子碰上的十八个郎中,没一个像他这样敢说满话的!你们要知道,好和尚念的都是大经!”
轿内人说:“将手伸进来!”
汤排长伸出右手,想想不妥,赶紧先问一句:“左手还是右手?”
轿内的回话声气很重:“将那只不拿枪的手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