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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埔学员出枪操练,湖南农民押人游街(16 / 18)
。他的洋老婆玛丽亚坚决鼓励他去做举报,玛丽亚说:“我的祖父用马耕过田,我不忍心看着用牛耕田的人挨饿。每一粒谷子,包括从你父亲耳朵里掏出来的那一粒,都是用牛耕出来的。”

    杨开慧在韶山冲家门外的莲塘旁边,发现了探头探脑的陈三 ,盘问了好一番,才把这位穿西装的年轻人带进门。

    陈三在油灯底下,看见了毛泽东,也看见了福顺大叔。他说:“我爸爸已经把谷子偷运到银田镇了,两大船,连夜运的。我们全家人,明天都要逃到银田镇去。”又说:“是我妻子一定要叫我来报信的。她说,她家里祖祖辈辈也是英格兰农民。”

    福顺大叔说:“陈三少爷,求你告诉你老婆,我福顺再不骂她女帝国主义了,我向她赔礼了。”

    毛泽东说:“陈三少爷,谢谢你的报信。我看,明天一早,乡民就会采取行动的。你父亲不关心农民的肚子,你与你父亲不一样,你是关心农民肚子的。一切关心农民肚子的城里人,农民肚子里都会永远记住他的,包括记住你,也包括记住我。”

    毛先生的话,陈三觉得很受用。他想,这位毛先生,实在是位大人物,将来,在中国有大出息。所以当他第二天在银田镇,看见毛先生指挥两百余个农民将银田米行团团围住时,他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敬意。

    米行后面的空地上,堆成小山般的稻谷麻袋,尽陷于农民的锄头与扁担之中。脸色黝黑的农民们,耸动锄头也耸动声带,气势如大海之潮:“开仓平粜!”“农民也是人!”在这样的排山倒海的气势面前,几个团丁是根本无济于事的。

    陈济生只有自己豁出去了。稻谷是他的性命。他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护在成堆的麻袋前面,一副意欲殉死之状:“敢抢?光天化日,你们敢抢?这里的谷子都姓陈!是我陈济生的谷子!我陈济生今天拼了,我死也死在这里了!”

    陈家二少爷也跳脚喊:“你们若是把我爸爸逼死了,你们逃脱不了人命干系!”

    毛泽东使劲分开人群,走到陈济生面前。

    陈济生的发红的眼睛突地亮起来:“我知道你,毛泽东!暴民抢粮,就是你在捣鬼!你就是当年编《湘江评论》的!你煽动暴民!你的湘江,是一江祸水!”

    毛泽东说:“陈老先生此言差矣!他们是农民,不是暴民。他们想粜谷,不是想抢粮。我毛泽东也并未上梁山,不是第一百零九将,打劫的事,我是不做的。”

    陈济生狼一样嗥:“你不做强盗又做什么?!”

    毛泽东转过脸,吩咐说:“把米仓里那杆秤取来!”

    一杆黑杆子大秤立马抬来了,秤杆有小孩的胳膊那么粗。

    毛泽东抚抚秤杆,又掂掂硕大的秤砣,说:“我毛泽东今天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看看你陈老先生是怎么把秤杆子的,怎么把谷子平价卖给农民!哪户农家没有老婆孩子?他们一家一家都断了炊,眼看就要饿死了,哪个知书达理的人能见死不救?我就想看看陈济生老爷今天能不能济生救人!”

    “你这就是强盗!”陈济生急了眼。

    “陈先生,强盗是拿刀不拿秤的!”

    农民们紧着声喊:“平价粜谷!”“开仓救人!”

    毛泽东进逼一步,说:“陈老先生,接秤吧?”

    陈济生后退一步。站在陈三后面的玛丽亚忽然举手说:“三,我要给爸爸讲一句话。”于是陈三说:“爸爸,玛丽亚有一句话要说。”玛丽亚手指秤砣:“爸爸,这叫什么?”陈济生瞪圆眼睛不说话。福顺大叔代为回答:“这叫秤砣,称秤用的。”

    玛丽亚说:“爸爸,为什么你们中国的称砣,像一颗人心?我想,你们祖先,造出这种秤来,就是希望你们,用秤的时候,凭良心!”

    “说得好!”毛泽东说,“这话说得好!”

    陈三突然跪在父亲面前:“我跪下了,爸爸!我求你粜谷了,爸爸!玛丽亚,你也来跪下!”

    “不,”玛丽亚昂头说,“我不跪。我虽然不是中国人,我也讲究脸面!”

    福顺大叔说:“啊呀,说得好!说得好!”

    “好啦!”陈济生突然之间疯了一样,手舞足蹈,泼天大喊,“那跪下好不好?我给你们大家跪下好不好?我陈济生今天下跪啦,我屈服啦,来人呀,开仓平粜,我豁出去啦!”

    米行四周顿时沸腾,铁锄与扁担举满半空。“开仓啦!”“平粜啦!”“胜利啦!”

    陈济生就是在这种欢呼声中软瘫下去的。半个月之后,他抖抖地下了病榻,当桌摆开笔墨,挥毫书写函件。他满脸的愤懑之情。

    他直接向省长告状。他不能不告。农民翻天,事情很严重。

    事情确实很严重。在毛泽东成功地组织了银田镇的平粜斗争之后,韶山永义亭、瓦子坪、如意亭等地在1925年8月都开展了平粜斗争,且均获胜利。湖南韶山地区的农民运动,明显地动摇了当地的反动统治,而土豪劣绅向湖南军阀赵恒惕的紧急呼救,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