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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埔学员出枪操练,湖南农民押人游街(12 / 18)
有力气的。”妻子又说。

    李大钊盯着妻子,说:“纫兰,你这不是送了我一句话,你是送了我一双鞋啊!真的,路再难行,只要有腿有鞋,就什么都不怕啊!”

    他当夜就给已经离沪回湘养病的毛泽东写了一封信。他知道毛泽东也在特别担忧两党合作的前景。北伐尚未开始,国民党右派就寻衅不断,想方设法排挤共产党。毛泽东在上海操持国民党上海执行部的事实,令国民党右派叶楚怆坐卧不宁,“想尽办法,把毛赶走”成了上海国民党右派的行动方针。在这种情况下,陈独秀也同意毛泽东携妻带子回湖南养病。李大钊在这封信中告诉毛泽东,病体要善于调养,一个政党亦是如此,国民党由于失了卓越的领袖人物,肌体亦受大损,也应及时的调养。中国共产党人此刻务须沉下心来,注意冷暖阴晴,善于调养这个庞然大物。

    走路长了,是需要坐一坐,毛泽东读信后这样对杨开慧说,但是坐一坐的目的是扎紧鞋带,农人是扣紧草鞋带,军人是打紧绑腿,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要走通中国革命之路,就是要不断地寻路标,不断地紧鞋带的。杨开慧知道毛泽东的病是不会好好养的,他只想着一个党的病,他的心始终煎着。果然,半年之后,经汪精卫推荐,毛泽东又离开湖南赶赴广州,职务是国民党中央的代理宣传部长。

    在孙中山辞世的这个三月份,瞿秋白携妻悄悄离沪,并且精心选择了一个日子,悄悄埋伏在浙江萧山衙前村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他们闻着早春的青草的气息,按住怦怦乱跳的心,以一种世上最警觉的目光,朝村庄方向打量。抢女儿独伊或者叫偷女儿独伊的行动计划就这样开始了实施。他们没有雇请人,也无钱雇请人,他们自己直接行动,没什么的,君子动口也动手。为这次大胆的卷袖之举,杨之华在以后的几年里都非常感激她的这位书生气十足的夫君。

    当时,她只感到他的紧张,他的下巴戳着了灌木丛。其实她当时也紧张,一颗心贴着湿润的土壤,咚咚咚响,像要跳出胸腔。

    “我不是为偷独伊紧张!”丈夫这样对妻子嘟哝,“我只是想着,往后,还有哪个领袖人物再能来如此积极地推动两党合作。”

    “苏联的鲍罗廷不还是国民党的总顾问吗?”

    “顾问只是顾问,要有人去他那里顾才行。”

    “来了,来了!”杨之华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珠子滚圆。 顺着妻子的目光,瞿秋白也发现了村口小道上的异常。他们盼望已久的那个长辫子丫环终于出现了,她怀抱独伊,慌慌张张直向小山坡跑。

    “快!”瞿秋白跃起,他与杨之华不约而同奔下小山坡。小丫环的买通是瞿秋白与坎山镇杨家共同策划多时的结成果,很不容易。

    “快!”瞿秋白又说。他跌跌撞撞地朝小丫环冲去,途中眼镜子掉了一次,幸亏没摔碎。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妻子又惊叫了一声“坏了”,他抬眼朝前看,果然看见村口又追出两个黑衣大汉,脚步飞快。

    瞿秋白撒腿向丫环冲去。一路上泥浆溅起。

    两股力量几乎是同时搅在一起的。这是一场白刃战般的争夺。汗流浃背的瞿秋白夫妇要从丫环手中抱过三岁的女儿,而自沈宅追来的两位黑衣大汉又蛮横地进行厮夺,双方动作均很激烈,但又都不敢对孩子过分用力。

    独伊大哭:“妈妈!妈妈!”

    丫环吓得号啕:“呜,呜!……”

    这种格斗结局是不言而喻的,呼喊不已的独伊被一个黑衣大汉抱着奔回去了,而长辫子丫环则被另一个黑衣大汉拖着往回走。

    杨之华追了几步,突然无力地坐在泥地上,痛哭失声。

    瞿秋白只抢到一只花布鞋。

    喷水壶在浇花,弯弯的细水流像笑容一样柔软。沈玄庐的动作始终慢悠悠的。他放下水壶,又举起小剪刀修剪花枝。沈宅的庭院在江南三月间已经呈现出完整的春天情状。

    沈玄庐也是满面春风,村口外的那场闹剧的最终结局,早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他对于求情之声毫不留意。求情的是在沈宅帮佣多年的老保姆。老保姆颤着声说:“三老爷不是一向反封建的么?人都快打死了,求三老爷发个话,饶了这丫头吧!”

    仔细听听,除了花圃上的扑蝶之声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拷打声和惨叫声,从柴房里隐隐传来。

    沈玄庐慢吞吞说:“叫沈玄庐!”

    老保姆说:“沈玄庐,求求你饶了这丫头吧。”

    沈玄庐停了小剪刀,抚抚枝头的几颗花骨朵,极诚恳地说:“家贼,还是要做规矩的。反封建与打盗贼,并非水火不容。”

    杨之华醒来,发现丈夫一夜没睡,在床头的灯光下静静坐着。

    “你在干什么?”她吃惊地问,“补鞋?”

    自鸣钟响了五下。瞿秋白在钟声里笨拙地放下针线。他手中的那只小花鞋,已经缝上了一块粗糙的补丁。

    “你在为独伊补鞋?”

    丈夫告诉她,小花鞋上,有个小洞。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