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农友都能使上电灯和电话。每一个市镇都会有铁路通过,坐车不用买车票,因为不要钱。为什么不要钱呢?因为那时候没有钱币了。没有钱币是个什么样子呢?你想吃鸡,政府就给鸡,你想吃鱼,政府就给鱼。守常,你信不信?你肯定不信,你肯定认为我瞎想,我这人就好瞎想,其实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在晚上瞎想之后才在白天做成的,守常,你不信,反正我信!”
“我怎么不信呢,润之?就是为了这样的日子,我们才活着的!”
孙中山出现的时候,掌声突如暴风骤雨。
坐在礼堂中间的毛泽东盯着孙中山看,觉得孙中山那件“中山装”果然如传闻一样很是气派。反褶的半领,四个口袋,七粒纽扣,简洁而又丰富,代表了他本人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风度。毛泽东想:这个人日后当大总统,很好。
会议是20日上午9点钟开始的,孙中山画像和国民党党旗悬于主席台正中。“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巨幅会标非常醒目。
各省选出的代表以及由孙中山指派的代表共计208名。其中共产党代表有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林伯渠、谭平山、瞿秋白、王烬美、李立三、李维汉等23名,占代表总数百分之十一。陈独秀因事请假。
毛泽东听孙中山致词,觉得孙中山讲话依旧如常,底气很足。于中国而言,这个孙中山百折而不挠,的确算得上是个伟人。这一回的底气之足,他相信,那是由于孙中山下定决心走友俄联共之路,孙中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觅到了一条真正的民族复兴之路。孙中山在大会上这样说:“革命党推翻满清,第一次成功,是在武昌。那天的日期,是双十日。今天,是民国13年的一月双十日,所以这个会期同武昌起义的日期,都是民国很大的纪念!”
掌声突如暴风骤雨般响起。
孙中山扫视鼓掌的海洋,双目有些湿润。他掏出手绢,拭拭眼角。
掌声更其热烈。
孙中山又说:“今天,在此召开中国国民党全国大会,这是本党自有民国以来的第一次,也是自有革命党以来的第一次。”
全场手臂林立:“中国国民党万岁!中国国民党万岁!中国国民党万岁!”
毛泽东挥动手臂。他看看李大钊,李大钊也在有力地挥动手臂,神态跟他一样激动。
孙中山继续说:“我们革命党,用了30年工夫,流了许多鲜热的心血,牺牲了无数的聪明才力,才推翻满清,变更国体,但在这30年中,我们在国内从没有机会开全国国民党大会,所以今天这个盛会,是本党开大会的第一次,也是中华民国的新纪元!”
全场再次爆发掌声。毛泽东一次又一次为这些掌声激动。他想,两党联手,果然气势不凡。又想,国民党内的那些右翼人士在山呼海啸的掌声面前该作何感慨呢?会就此罢手么?再想,若是本党委员长陈独秀也来会场感受一下这种万马奔腾之势,一定大有裨益。
毛泽东不知道陈独秀此刻正在上海家中生闷气,这场戏生得还真不小。老乡汪孟邹苦口婆心地劝陈独秀。汪孟邹是这样说的:“仲甫,看在君曼咯血病的份上,你也不能夜夜外宿不归呀!”而陈独秀则这样干脆地回答他:“家庭之谓,绊马索而已!”这些话都叫门外哭泣着的高君曼所听见,高君曼于是脱下高跟鞋,狠狠向门砸去,仿佛是砸夫君的脑门。当然她也知道,陈独秀脑瓜里的那种古怪的男女观念,是十双高跟鞋也砸不破的。
陈独秀后来就离开了家。汪孟邹调解无效,也走了,走的时候轻声告诉高君曼,说仲甫在气头上,一时犯糊涂,总会想明白的,须慢慢来。但是高君曼性子烈,她说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了。客人走后,她就把两个孩子叫到卧房里,问他们愿意跟妈妈走,还是跟爸爸走。
黑子和喜子都没有办法马上回答。大柜上的座钟滴答作响,孩子们心里的发条却越上越紧。
女儿的眼泪首先流下来,说:“妈妈,我要你,也要爸爸。”
黑子也说:“妈妈,我要跟你跟爸爸一起走。”
高君曼说:“不是妈妈不肯跟爸爸走,是爸爸不要妈妈跟他走。”
她停了一会,又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跟你爸爸这样的人,只能随着走几步,不能跟着走长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鼻翼就一汪一汪地翕动着,泪珠不停地从旁滚落下来。
这一天的下午,在广州高师礼堂,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继续召开。孙中山上台作《中国之现状及国民党改组问题》的报告。
邓泽如与方瑞麟一起站在会场外侧的小便处。他们小便完了还站着,都觉得腹部胀胀的,事情看来没有完。
他们听着从会场传来的本党总理的慷慨的声音:“现在的问题,是国民党改组问题。此次改组,就是从今天起,重新做过。古人有言:‘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由今日起,将十三年前种种可宝贵、最难得的教训和经验,来办以后的事!此次改组,各种办法已由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筹备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