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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难啊,去欧洲才找到了中国共产党(3 / 11)
救我们的72岁的祖父,为了救救我们的十岁的孩子,我们长沙工人和长沙市民再无法沉默,我们一定要向吴佩孚和萧耀南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长沙民众怒吼不息,“讨还血债!”

    毛泽东迅即发动支援。他将长沙工人召集在新河车站工人俱乐部开大会,他宣读了这样四项决议:第一,通电交通部,历数粤汉路局长王世育罪状,请速撤惩。第二,电徐家棚站联合会,务必坚持到底。第三,派代表赴徐家棚助理一切。第四,无论如何非达目的不止。

    毛泽东提出的决议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回应。罢工二十天之后,吴佩孚和萧耀南瘪了,脸色灰灰地答应了罢工工人的全部七项条件。

    就在毛泽东向交通部发出通电的第二天,李立三和刘少奇准时在安源拉响了急骤的汽笛。一万七千名安源路矿工人自9月14日凌晨开始,自己做了自己的主人,他们大声吼出了“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的口号。毛泽东事后很肯定这句简炼之言,说是完全符合他的“要提出哀而动人的口号”的要求。

    安源的人活了之后,矿死了。机车、绞车、煤车一齐停了轱辘,神气活现的是那些红布箍箍,罢工纠察队的工人们套着它,有力地晃动着左臂。

    两天之后,路矿当局派人向工人俱乐部送来一封信,请罢工工人代表到戒严司令部谈判。

    守门工人怒喝一声:“干什么的?”

    “嘿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肥头大耳的送信者双手递出信函,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烁烁闪闪。

    “谁斩你了?”工人说,一边搜了他的身。

    “嘿嘿,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会被炭古佬搜身。”

    “你说什么?”

    肥人赶紧鞠躬:“如今的安源已是工人做了皇上,小的还敢说什么?小的活脱脱不像是个送信的,像个送乞降书的。”

    刘少奇看了守门工人递进来的信,心里不快,递给李立三,李立三看了,一扔,心里也不快。

    刘少奇说:“什么乞降书?不是乞降书,是战书!你看看当局口气,还那么骄横!”

    李立三觉得,谈判还是要去的。既然人家摆下了阵势,总得过他一招。他说:“我是罢工总指挥,我去吧!我去谈判!”

    俱乐部里一片反对之声,都说现在不是谈判的时候。

    黑筐说得尤其激动:“李主任,你不能轻易露面!总监工王鸿卿悬赏六百大洋要你的人头,死的活的都要,情形很危险!这个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急,我们急!”

    刘少奇拉拉衣服,扣紧衣领纽扣,说:“立三同志不要去,还是我先打个头阵。人家既然来探虚实,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还是我去。”

    “你也不能去,”俱乐部里照旧一片反对声浪,“明摆的鸿门宴!屏风后面都是刀!”

    刘少奇下定决心去一趟,李立三是总指挥,不宜冲在头里,自己则可以一试,大不了碗口大一个疤。一万七千人的利益系在裤腰上,值。刘少奇说:“大家别急,要得虎子,必入虎穴。屏风后面,可能有刀。我就是冲着刀才去的!我倒要看看他们举的是钢刀还是木刀!”

    刘少奇首先看见的是钢刀。他从刺刀底下昂首走过。两边架起的一长排刺刀阵,每一个单元都作一个“人”字形,而真正的人就从它们底下走过。刘少奇自其间慢吞吞走过的时候,刹那间有一种自己是古人的感觉,表现古人的戏曲里常有这种可笑的造型。

    这个刺刀阵布置在矿局办公大楼前头,一共大约有四十多把刺刀。刘少奇在走入刺刀阵之前,黑筐还在后头拉了他一把,劝他别钻进去了。黑筐在他耳边低声说:“刘同志,他们今天调来的兵多,也许真会下手。”

    刘少奇说不必害怕,他说:“萍乡的李鸿程旅只发来一营兵,三百把刺刀。我们呢,有一万七千罢工工人。我倒要看看,这三百把刀怎么杀一万七千工人!黑筐,你回吧,不必拦我。”

    于是刘少奇就走进了刺刀阵,他钻出刀阵的时候,就踏上了矿局大楼的台阶。他看见一块新制的木牌挂在大楼门口,牌上的几个字读上去像是读绕口令:安源特别戒严区戒严司令部。

    戒严司令姓李,在大楼的二楼会议厅等着他。42岁的李司令没想到今天的对手是一个24岁的人物。

    这个24岁的人物推门而入,把邀请函往他面前一扔,顺手拖过一把椅子,安然坐下。一连串的动作非常熟练,像在自己家里似的。

    木椅子与褪了漆的木地板之间的一声吱吱的磨擦,使得李司令牙根发酸。李司令咬咬牙根,狠着劲儿说:“犯上作乱,历朝历代都是诛杀之罪!你们工人俱乐部为什么鼓动炭古佬犯上作乱?”

    路矿局的几个头一迭声说:“为什么犯上作乱?”

    这些参差不齐的声音像是李司令的回声,在会议厅嗡嗡作响,这又使得刘少奇想起衙役们在七品知县拍了惊堂木之后发出的那种虎威之声。于是刘少奇把手交叉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司令大人,你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