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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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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为你拥护真理,所以真理拥护你(4 / 9)
“所以他想你了。”

    “就是这个道理。当然,我也想他呀。啊哟你看你,够了够了!”

    “什么?”

    李大钊跳下床:“鸡蛋!我是说鸡蛋!你怎么放那么多?你不能放这么多。放得多,感觉不好。”

    “怎么?”

    “仲甫坐牢,时间会很长。”李大钊这么说的时候,眼里甚至有了泪光。

    妻子赶紧将满篮子的鸡蛋往外取。“也不知陈先生瘦成什么样子了!”她叹气说,“牢里能有什么吃的?你老家村头的那个二杆子,不是做过牢头禁子么?他说他得的活钱,一大半都是牢饭里扣的。”

    李大钊改变了主意:“那就放回去。”

    他自己动手,将妻子取出的熟鸡蛋又一只只放了回去。

    次日,李大钊与赵纫兰赶到京师警察厅监狱门口的时候,那个脸上有三块老年斑的狱官却怎么也不买账,咬定不能探监。

    “上头有规定,不能探就是不能探。”狱官把一串亮晃晃的钥匙轮流往自己脸上涂刮,像刮胡须。“非亲非故,凭什么探视要犯?”

    赵纫兰说:“长官,他们都是学堂里的同事,都是教书的。”

    “北京大学教书的,十个有九个不是好东西。我儿子就是被你们这些乱党贼子教坏的,如今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早晚一天,喀嚓,砍了头。”

    李大钊摸出一枚银洋:“先生,我是读书人,教书人,活了半辈子,没有求过人。今儿求您一回了,请高抬贵手,让我和陈先生见上一面。我同陈先生虽南北不同籍,然情同手足,您就闭个眼点个卯,算作是家属探监了,就这一回,行不行?”

    狱官掂掂银洋,扔了回来:“要说平时,我也收在袖口里了,天下之人,谁个不喜财?只是这一回不行,上有谕令,说是严密提防乱党内外勾连!唉,也辜负了这块光洋了。识相点,走吧。”

    李大钊不走。李大钊盯着狱官,心有不甘。这时候,他耳里,又隐约传来几声犯人受虐的号叫声。

    狱官瞪着眼珠说:“还不滚?我越看你越像乱党!”

    赵纫兰伸手,把丈夫拨拉一下,拨拉到身后,说:“长官,那就求您了,您把这篮子鸡蛋捎给陈先生。”

    “不成!”

    “鸡蛋不会说话,长官。”

    “谁说鸡蛋不会说话?老话说,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给我拎回去!”

    李大钊终于忍不住了,抢上一步,从篮里取出一只鸡蛋,手心一掂:“捎一只也不成?”

    “不成!”

    李大钊一扬手,鸡蛋就飞了过去,噗一声,老年斑上打个正中。

    老狱官猝不及防,捂脸惊叫一声。

    “叫你说对了,”温文尔雅的李大钊罕见地瞪圆眼珠,咬牙切齿,“鸡蛋就是会说话!”

    吓白了脸的赵纫兰赶紧扯上丈夫逃离监狱大门,幸亏狱官没有摸出尖哨子来吹。

    离监狱老远,李大钊还愤恨不已:“做了半辈子文人,今日里倒做了一回武将!”

    妻子问:“你小时候练过弹弓?”

    “叫你说对了!”李大钊有所悟,“我刚才看到的真不是一张麻脸,是一只麻雀!”

    妻子忽然想起什么,不无担心:“当家的,你以后会 会拿枪吗?”

    “形势逼急了,也只能如仲甫说的那样,直接行动!该打鸡蛋,就打鸡蛋,该打子弹,就打子弹!”

    赵纫兰看着李大钊。

    “别害怕,纫兰。”李大钊说。

    赵纫兰低了脸,半晌,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鸡蛋随鸡蛋,嫁子弹随子弹,我这辈子,也就这命了。”

    李大钊眨眨眼,不吱声。

    “我这话,说得挺不得体的,是吧?”赵纫兰忽觉抱歉了。

    “不,”丈夫推推眼镜子。“这是你说过的最得体的话。我倒是在想,纫兰,我这辈子,怎么报答你呢?”

    现在,老狱官站在陈独秀监房的铁栅外,满脸委屈。一只碎壳的熟鸡蛋,被他的两只手指颤颤地捏着。

    “你那个同道,两眼近视,狗胆包天,斯文其外,横蛮其中,一看便知是个乱党!”狱官点点左颊上肿起的包块,“叫他滚,他还耍泼,也不看看此地是何等场所!我非奏请上司将他捕起来不可!”

    陈独秀心中疑惑,问:“此人何名何姓?”

    “姓李,两撇大胡子!那胡子再长下去就像俄国老毛子了!”

    “就是这个鸡蛋?”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给我看看。”

    狱官把鸡蛋递进栅栏。

    陈独秀接过鸡蛋,用尽平生气力,照着眼前的斑麻之脸狠狠投掷过去。

    这一蛋比刚才那一蛋还凶。

    “哇呀!”狱官捂住脸面,一屁股蹲坐于地。“什么年头呀,快来人啊,文武都乱套啦!”

    与李大钊差不多,长沙的何叔衡也长着一嘴黑胡子。何叔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