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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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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水龙冲洗血迹的时候,不妨直接行动(11 / 11)
姐生的,可是我总是他们的亲姨妈呀,我看了也心疼呀!他独秀就是固执,我半句话他都听不进去 ”

    “住口!”陈独秀拍桌,“君曼,有完没完?”

    李大钊从陈独秀手里接过《宣言》,说:“君曼嫂子,仲甫有些事,做法是可以商榷,但是他做《北京市民宣言》这件事,字字情真意切,句句如火似雷,我倒以为没有做错。君曼嫂子,你听听:对于政府提出最后最低之要求如下:第一,对国外交,不抛弃山东省经济上之权利,并取消民国四年、七年两次密约!第二,免除徐树铮、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段芝贵、王怀庆六人官职,并驱逐出京!第三 ”

    高君曼双手蒙住耳朵,说:“都疯了!都疯了!喂喂,几个教授上街撒传单,学生就能救了?”

    李大钊说:“君曼嫂子,当初你跟仲甫毅然结伴离开安徽老家,双双出走,不也是吃豹子胆的吗?”

    “那种胆大,不过是听几顿骂声!现在这种胆大,是要出人命的呀!”高君曼急得额上冒汗。

    陈独秀喝一声:“妇人之见!”

    李大钊说:“仲甫,我有一句话要说。来,出门说。”

    “就这里说!”

    “出门说,”李大钊拖他,“出门说。”

    院子里星光闪烁。李大钊一出门便对陈独秀说:“嫂夫人所言,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有几分?是话都有三分理,能听哪个的?守常,你说一句,你到底赞不赞成直接行动?”

    “呼吁强权者开明的做法,多少有点幼稚。仲甫,真正的斗争在于革命,我们要多注意俄式革命!”

    “你又是俄式革命!今天别俄式了好不好?守常,这是中国,这是北京!”

    “仲甫,你听着,我正在写《我的马克思主义观》,我打算为《新青年》出一期马克思主义专号。我这些天来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若是高举德先生赛先生大旗的陈独秀先生,能够在旗帜上端端正正写上 马克思主义 五个大字,我相信中国之天下,就会有另外一番气象了!”

    说完这番话,李大钊便热热切切凝望着陈独秀,他盼望自己的一番话能使对方有所触动。

    “我还是这个主张:先莫框入什么主义,包括你的这个马克思,”陈独秀的脸庞依旧黝黑如岩,甚至有些着恼,“中国之首务,乃革命,凡有助于在中国实现民主和科学者,实现新时代新社会者,《新青年》都鼓掌而纳之。”

    “仲甫之所谓新时代新社会,究竟是什么样的社会?”李大钊不依不饶。

    “很清楚,理想的新时代新社会,应是诚实的、进步的、积极的、自由的、平等的、创造的、美的、善的、和平的、相爱互助的、劳动而愉快的、全社会幸福的这样一种社会!我希望那种虚伪的、保守的、消极的、束缚的、阶级的、因袭的、丑的、恶的、战争的、倾轧不安的、懒惰而烦闷的、唯有少数人幸福的现象,渐渐减少,乃至于消灭!”

    “相当美好!相信国人皆会拍掌而欢迎。”李大钊点首,随之话锋一转,“然而幸福社会,究竟要怎么一步步去获取?直接行动,我赞成。但究竟如何行动?这里,必有一个明确的主义问题。”

    “我们两人别再就什么主义啰唆了,行不行?言不如行,明日撒传单,我是去定了,你到底去不去?一句话!”

    “仲甫!”

    “一句话,去不去?”

    陈独秀一边逼问,一边抬起头来,出神地盯视着夜空。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钟声,不知是教堂的钟声还是自己的幻觉。

    尔命如钟。他突然想起从法印和尚嘴中缓缓吐出的这四个字了。召唤的力量,有时候,实在是至高无上的。

    “俄式革命是动刀动枪的,你开口闭口马克思、俄式革命,连上街撒个传单都不能去?”陈独秀当胸抓住李大钊。

    “好吧,我去!”李大钊说。

    话音未落,屋内忽然就传出了尖利的哭声,那是高君曼,高君曼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当家的,就不想当自己的家,想当国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