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办了三件欠考虑的事。
第一件事是在全师连以上干部会上讲话时,他为了做起义部队的思想工作,竟过早地说出心里话。当时他坐在主席台上望着大家说:
“抗日战争打了8年,接着又打内战,真是无意义。老百姓不愿打仗,纵然有长江天险,打下去也无必胜把握。”
当时部队成分复杂,差一点引起了动乱。
第二件事是起义骨干赵昌然,自告奋勇去做守卫机场的宪兵队的工作时,对他说:
“那里有我一个同乡同学,可以去试试,争取他采取一致行动。”
王宴清说:“控制机场有价值,你去试一下。”
赵昌然因有事没有去,如果去了一定会出事,这个机场到处都是蒋介石的亲信。
第三件事是他同共产党的交通员陆平有了三野同师部的电台联系方法后,他在返回师部的当天,发觉自己还不知道三野电台的频率,于是竟很贸然地用电话同舅父联系,想找陆平问个清楚。
没有想到接电话的正是陆平。
王宴清一开口就问:“你们的电台频率是多少?”
陆平没有说,“啊”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王宴清是个粗心大意的人,电台都有人窃听,难道这个从军部转出去的电话,就没有人监听?他也许是忘了。
王宴清这种作风哪有不出事的呢?
3月23日那天,局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上午9时,首都卫戍总司令张耀明召集45军营长以上军官,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一开始,张耀明就突然宣布撤销赵霞的职务,遗缺由副司令陈沛兼任。他声色俱厉地说:
“我们卫戍部队中有人意志消沉,在军官集会上散布失败情绪,瓦解军心,这实际上是为共匪张目。如果他不愿意为党国效忠,他可以立刻滚蛋!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们内部搞鬼!”
坐在台下的王宴清出了一头冷汗。他明白张耀明讲话含义。就在他忐忑不安,准备迎接灾难临头的时候,张耀明却望着他恶狠狠地说:
“王师长,你今晚到我家里去,我有话同你谈。”
散会后,王宴清有点害怕。他感到起义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那么自己去不去张耀明的家里呢?他有点犹豫不定。事情变化这么快,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吃饭时他故意坐在军长赵霞身旁说:“张司令今天这么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赵霞说:“有人想谋反哩。”
“有这种事。”
“听说有。”
“不知何人这么大胆。”
“听说赵参谋在外边乱说乱讲,引起了上头的注意。”
“不会吧。”
王宴清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回想起张耀明所说的“谈话”二字仍有担心,但又一想谈话的地点是在他自己的家里,他所做的一切他也许并不清楚,事情也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可是当他吃完饭时,张耀明又派人传话,说原约定晚上的“谈话”,改到24日上午8时,地点在卫戍司令部。
他又紧张了,一人坐办公室沉思了一会儿,他打算晚上派人把家属转移出去,并同地下党联系,商量一下对策,他又担心有特务跟踪,弄得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误了大事。所以他没有动,准备静观事态的发展再说。
24日,王宴清按时来到位于在长江路上的卫戍总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果然非同一般。抬头望去,道路两旁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卫。就连总司令办公室的门口也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他迈着大步往前走,心想既然如此,只有冒险往前走,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张耀明的脸色很难看,正坐在那里吸烟。身边还立着两个高个子卫兵。
他挥手让王宴清坐在对面。
王宴清望着他问:“司令叫我来有什么任务要交待?”
张耀明凝视着他说:“难道你还不明白?”
“不清楚啊!”
“我问你,我对你怎么样?”
“很关心呀!”
“是的,我过去是把你当作小老弟来看的,但现在看来,你不是人!”
王宴清虽然感到事情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但他觉得,既然用谈话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说明自己还有辩解的余地。于是,他故意问:
“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看看吧。”
张耀明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条丢给王宴清说:“你做的好事,自己看!”
王宴清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道:“王匪宴清被共产党金条收买,拉拢部下,密谋叛变,该匪在军中散布流言,扰乱军心,并派参谋赵昌然发动宪兵队参加叛乱,欲占机场,逮捕我高级将领。”
看样子他的起义计划已暴露了啊!
怎么办?他放下纸条,掏出一支烟吸。
张耀明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