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毛泽东,所以没有人愿意与我这个乡下来的青年交谈,我曾经试图同他们谈论政治和文化问题,可是他们都是大忙人,没有时间听一个图书馆管理员讲的南方土话。有一次,我去听课,主讲人是胡适教授,我斗胆向他提了一个问题,胡适接到条子后,问我是哪一个,当他得知我是一个没有注册的学生时,这位名气很大的教授竟傲慢地拒绝与我交谈。在这一阶段,只有李大钊愿意与我亲近,谈论一些国家大事,工作之余我常向他请教,他很认真、很仔细地回答我的提问,有时长达两三小时。在他的帮助下,我参加了北京大学的各种进步学生组织。1918年冬,我参加了新闻学研究会;1919年1月,我还参加了李大钊、蔡元培、杨昌济组织的北大哲学研究会成立大会。我的马列主义思想就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李大钊是引导我学习和研究共产主义的导师,也是我走向革命的老师。1919年春天,在李大钊、杨昌济的帮助下,第一批湖南青年赴法勤工俭学人员正式离开了祖国,这时我也有了离开北平的想法,李大钊同志对我说:你不妨去找一下陈独秀先生,他现在在上海,他对马克思主义对俄国革命也颇有研究,对中国的现状与前途有独到的见解。于是,我就离开了北平,到上海拜会了陈独秀先生,接着就又回到了长沙。我在北平住了不到半年,但有两大收获:其一是结识李大钊,其二是接触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车子沿着坎坷不平的马路出了西直门,朝颐和园方向驶去,一路景色荒凉,但毛泽东的心情却很好,他又讲起了自己第二次到北平时的情形。
毛泽东第二次到北平的时间是1919年12月,当时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湖南的局势很不好,为了反对军阀张敬尧镇压湖南革命运动,他带了一个由一百多人组成的庞大请愿团来到了北平。
这次进北平的主要任务是驱逐张敬尧出湖南。同时还负有《大公报》和其他报刊的任务,准备在京建立临时的“平民通讯社”,专题报道驱张活动。他先租了陈旧破败的福佑寺的一部分住了下来,这也就是平民通讯社的社址。刚刚安顿下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到北京大学去看望他的老师李大钊。李大钊非常高兴地接待了他。在馆长办公室里,他向李大钊介绍了春天离别以后,组织赴法勤工俭学事情的进展,《湘江评论》的开办情况以及湖南正在进行的驱张运动的简要情况。李大钊认真地听着,就刊物的创办和驱张活动谈了自己的意见。接着,李大钊又向毛泽东介绍了他正筹备成立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情况,并向他推荐了一批有关共产主义和俄国十月革命的中文书籍,其中,有考茨基的《阶级斗争》、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和一个英国人写的《社会主义史》译本等。对此,毛泽东后来回忆道:“我第二次到北京期间,读了许多关于俄国情况的书。我热心地搜寻那时候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用中文写的共产主义书籍。有本书特别深刻地铭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我一旦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是对历史的正确解释以后,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就没有动摇过……到了1920年夏天,在理论上,而且在某种程度的行动上,我已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了,而且从此我也认为自己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了。”
车队经过中关村后来到了颐和园,毛泽东等中央首长来到了坐落在万寿山上的一个大殿里。
这就是李克农为他们准备的临时休息室。为什么要选这里呢?是为了安全。因为下午还要到西苑机场举行阅兵。
这是一个古老的宫殿,室内除了放置的几个长条凳外,什么摆设也没有。风从外面刮来,显得很冷。
毛泽东、朱德、刘少奇等中央首长简单地洗完脸,便坐在冷板凳上休息。毛泽东点了一支烟,在室内走了几个来回,发现其他几位都坐在那里情绪不是很高,于是望着李克农说:
“你们就知道讲安全,现在把我们弄到这个地方,真是冷冷清清!没有吃的,没有睡的,想办公都不行……”
周恩来只好让李克农派人到车站把这几个首长的行李拿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送饭了。
没有想到送饭的是李克农的助手王范。
王范围了一件围裙,端了一大盘鱼笑眯眯地放在桌子上。毛泽东笑着说:“没想到我们一到北平就吃上鱼了。来,大家动手……”
李克农跟着王范出来,盯着他问:“你这个人,真是乱弹琴,一点规矩都不懂!”
“怎么了?”王范觉得有点茫然。
“你说怎么了,你是我的助手,北平的一切治安情况应该当面向周恩来同志汇报,在车站却连你的影子都找不到。”
“来不及给你说了,我是先来看住做饭的人,怕有人下毒啊!”
“你这个人呀!”
李克农望着这个老实人,真是哭笑不得……周恩来对这次阅兵相当关心,一切事情都亲自过问。他对李克农说:“中央首长到西苑阅兵是一件大事,光听汇报不行,我要到现场去看一下。”
李克农陪同周恩来朝西苑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