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给他绑了一副担架,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坐。战斗中缴获一匹马,他也让给伤员骑。有一次在战斗中,截了伪军1辆大车,车上有10多斤咸菜,2盒罐头,3斤苹果。同志们一致主张咸菜留给伤员,其余的东西给副指挥,军医当然特别同意,因为他知道魏拯民近来常吐血。魏拯民听了大家意见,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地说:“在最艰苦的情况下,互相能如此团结友爱,只有在我们这支阶级兄弟部队里才能找到”。他表示“原则上同意”大家的分配办法,但却提出了一个具体方案。他先提议把3斤苹果送给在西部作战的杨司令,问有无异议。没有人反对,通过了。接着,他又把两盒罐头拿起来,说:“罐头有两盒,我们正好有两个彩号,他俩为祖国流了很多血,我提议分给他们每人1盒,大家同意吗?”同志们你瞧瞧我,我望望你,心想:可别“上当”,不表示同意。他马上又问:“彩号应不应该照顾?”人们没有防备,随声同答:“应该呀!”魏拯民笑了,用做结论的语气说:“好啦!罐头也决定了,分给两个彩号吃。”就这样,他把照顾给他的东西全分了出去,剩下咸菜,他说部队好久没见到盐了,就煮咸菜汤,大家改善生活。杨靖宇同志非常关心自己的战友,战斗中缴获了药品、大米、白面,总要给魏拯民送去一些。魏拯民病重时,一路军领导同志强行决定他去休养。
休养,对魏拯民来说,是工作、学习的另一种机会。他利用密营中相对平静的环境,写工作总结、写报告,常深夜不寐。东南满朝鲜族居民多,为了工作方便,魏拯民坚持每天用一个半小时学朝鲜语,拜朝族战士为老师,用小学读本作教材,一字一句地读着。为了帮助干部战士学政治、学文化,魏拯民也费尽苦心。
1937年,抗联二路军新编独立旅政治部主任伊俊山,率部从北满长征到南满,在长白山西麓四方顶子密营见到魏拯民。魏拯民刚刚编写出一个“政治读本”,征求他的意见。伊俊山看着读本,不禁肃然起敬。原来这本书不是纸的,而是桦树皮的,在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无产者在这革命中只会失去自己颈上的一条锁链,他们所能获得的却是整个世界。”当时纸张奇缺,魏拯民从山区人民群众那里学会了使用桦树皮这个好办法。用刀把桦树皮从树上一大片一大片地剥下来,再一层层揭开。这种可用来写字的树皮并不比纸厚,而且光滑、耐用、美观。他领着战士剥桦树皮,订成本。没有笔就用木炭代替。亲自从得到的敌报上分析形势,编写教材,并用通俗的言语给战士讲解什么是共产主义,为什么帝国主义一定要灭亡等革命道理。魏拯民同志常说:“革命不能光靠勇敢和热情,还要有政治头脑,要有远大理想。政治是武器,它不但能使我们进步,更能有力地打击敌人。”
杨靖宇同志牺牲后,魏拯民挑起了领导南满省委和一路军的全副重担。他集合起队伍,进行了整编,在“向日寇讨还血债”的口号声中,展开新的战斗。侵略者们原以为杨靖宇牺牲后一路军会“群龙无首”,从而销声匿迹,岂不知革命者是杀不完、打不尽的。无情的事实留在历史的记录中:魏拯民指挥一路军袭击安图县红旗河、五常县拉林河的森林警察队,袭击五常县冲河镇,还全歼日军前田“讨伐”队。下属一方面军指挥曹亚范,3月2日率部攻打临江珍珠面、大阳岔一带的警防队、森林队;5日在临江三岔子东南袭击森林警察队和伪满军六团;6日在壕江湾沟痛击日军长岛工作队。三方面军指挥陈翰章,5月中旬率部袭击蛟河地区日伪军;6月上旬活动在五常县境,袭击舒兰南部地区森林采伐所两处;中旬又北上袭击六道滴达、石头河子、辛家营子,而后巧妙地躲过“讨伐”队的锐锋,渡拉河子。这说明,杨靖宇倒下了,他的战友们继续着他的事业,进行着宁死不屈的战斗。
环境越来越恶劣,部队大量减员,后来陈翰章等得力将领又相继战死。魏拯民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始终不屈不挠,坚持斗争。他努力提高部队的政治觉悟。同时,尽一切努力打破被隔绝的局面,派人与党中央、八路军取得联系。1940年4月,他在给中共中央代表的一份报告中,请求发给1935年以来的文件和报刊,说和党中央中断联系,“如在大海中失去舵手的小舟,有如双目失明的孩童,东碰西撞,不知所从”,表明了他渴望得到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迫切心情。
魏拯民抱病征战半年之久。1940年秋末,他的心脏病到了最后期,不能继续行军和作战了。在桦甸县夹皮沟东部牡丹岭西麓二道河子密营中休养了几个月,仍不见好转,全身浮肿,饮食不进。这段时间,魏拯民和护理他的几位同志的口粮,全靠住在夹皮沟的陈德寿同志一点一点地从山下背来。主要是苞米,间或有点小米。元旦前后,敌人搜查太紧,陈德寿一个半月不能进山,密营里断了粮,只好以松子、蘑菇、树皮之类的东西充饥。警卫排长黄正爱出去打野兽,被黑熊咬死,魏拯民万分悲痛。他看看瘦弱无力的同志们,无论如何再也不许任何人出去打猎。他们只能在密营附近剥树皮吃。至今,在魏拯民最后休养的密营周围的树上,还留着树皮被剥掉的痕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