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坐进李海鸣的办公室的。他唯一残留的印象是郑曙光的遗容,擦净血污的脸庞依然那么棱角分明、英气逼人,只是那张脸太苍白了,太安静了,没有一点点生命的征兆。
向天歌已经哭肿了双眼,揉皱的面巾纸扔得满桌子都是。李海鸣让叶子凡先拟个挽联草稿,送高庆国审定后交到集团总编室,高庆国已经批示《海江日报》《海江商报》《海江都市报》明天在同一位置以同样的面积同时刊发。
叶子凡同样不知所措,一支笔握在手里写写画画,但就是不知从哪里下笔。两行字,要概括一个人的一生,对于郑曙光来说,实际上只是半生,另外本该幸福的半生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切断了,但即使是半生,两行字又如何包容得了?
向天歌哭了几次,渐渐平静下来。他接过叶子凡的笔,在一张纸上一气呵成了两句话:满腔抱负如今竟成往事,一生温良何日再见曙光。
李海鸣和叶子凡虽然都觉得很恰切,但是没有心思评价文字的神采,让叶子凡给高庆国送过去。不一会儿,高庆国给李海鸣打来电话,稍稍质疑了一下讣告的措辞,担心“何日再见曙光”的字眼儿登在日报上有些不合适。
李海鸣说:“人都不在了,咱们也不用这么多顾虑吧,那不过是个名字上的巧合,和政治无关的,再说,这种感情表白,也给公安局一点压力,早日破案,告慰曙光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