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跨产经营动辄就是千百万的投入,搞不好战线拉得太长再加上不通门道很可能被套牢陷入被动,所以在选项上她十分慎重,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宁可按兵不动。但是介入报业的想法她一听就动心了,不管怎么说,媒体仍是一块诱人的蛋糕,是具有很大上升空间的产业,做好了即使不能马上见到效益也能凭借喷香的味道吸引过来不少目光。而海天传媒有限公司原来的第二股东,位于海江市前三名的地产集团由于楼市持续低迷,资金链截断,正式决定退出与《海江都市报》的合作。在向天歌的游说下,李彩妮也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进入,难再遇此门。至于资金投放,不过是个技术问题,投多少、什么方式投,都是可以商量的。况且,向天歌定下的三千万元的大盘子并不是个太吓人的数字,关键是这种合作形式市里是否认可。在此之前,向天歌请教了马自达,马自达说,按照现行政策,只要不以企业直接介入的方式,也就是说合作双方可以共同注册一个新的广告公司或者文化传播公司,企业将资金打入这个新公司,经过这里周转一下是允许的,况且,海天传媒有限公司已经存在,变更股东在程序上要简单许多。
向天歌最近看了几部传媒大王的传记,更加认定了向实业化、产业化发展是传媒业不可逆转的趋势。“爱天使”这个启动项目实际上只是投石问路,他看重的是口碑以及未来的合作,媒体的明天必定属于资本运作。如果真的促成海江市第一桩媒企真正的深度合作,那么《海江都市报》就等于拿到了一把象征地位和实力的金钥匙。
从“爱天使”公司出来,向天歌对叶子凡说:“有时候真想去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岛上,就两个人,吹着海风,看着海鸟,饿了,抓几条鱼,累了,钻进帐篷听着涛声睡上一觉,不用再想这些请客送礼的烂事,不用再为那几个臭钱争得头破血流,那才叫神仙般的日子呢。哪像我们现在,吃好饭,坐好车,住好房,却品不出一点滋味来,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苦行僧。”叶子凡颇不认同:“这不过是你心烦时的想法,要真是去了那么个荒岛,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感到寂寞的。”“前提当然是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那还寂寞什么呀,天天耳鬓厮磨,然后生一大群孩子,荒岛不就不荒了?”叶子凡笑着说:“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生一大群孩子,你们拿什么养活呀?就你这笨手笨脚的,一天抓得上来几条鱼来?你呀,天生就是舞文弄墨的材料,老老实实管咱的广告部吧。”向天歌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变得越来越不快乐,越来越难以激动,疲疲塌塌,就像一只脱了骨的扒鸡,放在盘里还算是个整体,但是怎么也无法站起来。他觉得李海鸣有句话说得真是传神:“不管什么事,一旦由消遣变成职业,就再也没有乐趣可言,包括赚钱在内。”
选来选去,最后还是李彩妮一锤定音,将谈判的地点定在了雾云山。雾云山是海江市最知名的景点,有“海江后花园”的美誉。雾云山的雾几乎日日不断,且大多与太阳一同升起。雾淡时,像是一层白纱帘,网住羞红脸的日头,只是偶尔在雾霭稀疏的地方亮几下,就是这几下,给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留下了吟咏不尽的诗句。登雾云山,最好就在初冬时节,雾气最重,树挂也美。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它的幽远、深邃、浑厚和神秘;雾一散,一切都变得平庸起来。
向天歌开着“爱天使”公司的“子弹头”商务车,车上坐着回敬轩、叶子凡、李彩妮、李彩强和马燕。管天亮和郑曙光、靳常胜留在报社坐镇。这里还有向天歌的另一种考虑,将来如果合作成功,他要把这一大摊子事交给管天亮,一张生面孔,讨价还价时更方便一些。向天歌没有透露马燕的身份,只说是广告部的实习生,带出来一起见见世面的。到雾云山脚下时,已近黄昏,天边拉着一条老长老长的云,活脱脱像一条趴在岸上的鳄鱼,鱼嘴里含着那颗已经不再刺眼的落日,时隐时现。
一路上,大伙故意不去提及合作这个敏感的话题,只像是几个纯粹的度假者,东拉西扯,聊着各自听到的趣事。到了雾云山宾馆,向天歌找到总台,拿到事先订好的房间钥匙。马燕住一个单间,李彩妮、李彩强、叶子凡各住一个套房,向天歌为了夜里聊聊天,非要和回敬轩住一间。
吃过晚饭,向天歌招呼着大伙赶紧睡觉,凌晨4点集合,一起爬山看日出。向天歌特别看重这次合作,期待着能够在他和回敬轩、李彩妮之间构筑一个办报、经营的铁三角。广告是个依附行业,永远要看客户的眼色,只有实现媒体和企业的贯通,才可能伸??自如。
怕夜里起不来,向天歌关了手机,和回敬轩只说了一会儿话,就囫囵睡了。也许是在都市里单调久了的缘故,爬山的决定竟让每个人兴奋不已。
几个人人手一只手电筒,光束把夜色分割开来,一直射到很远的地方才重新聚合。那光束一抖一抖,像紊乱的思绪把黑夜涂抹得乱七八糟,只是在人前几步远,圈出一小片光亮,像舞台上的投影区。此刻,夜风已停,除了他们沙沙的脚步声,再听不到其他的动静。
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