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全院的11口男人,就侥幸地逃出了这两条活命。
我们爬出一段路之后,忽然听到有汽车的响声,一会儿在日军杀人的地方便成火海。原来是日军拉来好多汽车谷草,堆在城壕里的尸体上,然后浇上汽油放了一把大火,以后有不少人就是被推到火里烧死的。当秩序安定之后,死主们去认领尸体时,已经变成一壕人肉酱。只能根据穿的衣服和身上所带的东西去辨认,但是有些被烧得衣服和皮肉全无,有些是寻着身子得不着头,再加上有不少的家里只剩下些孤儿寡妇,所以有几千尸体就沤在这个壕里了。
我和我的侄儿到宁武山区逃难约两个多月,白天带伤要饭,晚上住庙。当回到家里之后,只见各衔各巷仍然尸骨遍地,我们那条靠城墙的街,死人头比烂石头还多,成群结队的野狗象赶庙会似的啃吃死尸。这时我才知道,日军的大屠杀整整进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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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在南城门外集中屠杀以后,接着,于29日、30日两天,在城内继续进行了大屠杀、大奸淫、大抢掠。好多群众虽然未被抓到南门外杀害,但又在日军挨家挨户的搜查中倒在血泊里。躲藏在西关帝庙里的60多名群众,被日军在搜查中发现,鬼子立即将庙门堵住,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枪杀,其中有十几个盲人吹鼓手藏在庙内的西下房,日军将几枚手雷扔了进去,炸得皮肉横飞,鲜血满屋,没有一个幸免于死。西街姓曹的一家人连其外甥共13口,在自家的山药窑里藏着,日军进院搜查发现,即把手雷扔了进去,将一家人全部炸死。草市街“义伸祥”成衣局师徒12人和“广亨源”布铺的掌柜、伙计20多人,也全部惨遭日军杀害,另有徐达、徐通、徐和三兄弟开了一处“义和店”,日军进去后,把三兄弟枪杀,将店铺放火烧毁。在西街的各处,日军将搜抓的十几名已放下武器的东北军士兵,拉到花园街的一块空地上,将汽油泼到这些士兵的身上,然后举火点燃,受害者疼痛打滚,呼爹喊娘,场外日军却在疯狂的狞笑,对没有烧死的,最后用刺刀象捣蒜似地捅死。老居民高不忙的儿子被日军扔到火坑里,倔强的高老汉大骂:“狗日洋鬼子丧尽了天良,老子和你们拼了!”便挥拳斗敌,日军遂将高老汉也扔进火坑,父子俩人被活活烧死。
日军在城内一面到处杀人放火,一面肆意奸淫掳掠,发泄兽性。有好多妇女被日军奸污后,有的惨遭杀害,有的被逼投井自杀或上吊。南街吕耀先的嫂嫂,是刚结婚的新媳妇,日军入院后从房里拉出来,当着其丈夫的面进行了奸污,然后用刺刀将这位妇女从下部一直剖到腹部,使肠肚流了一地。其丈夫看到妻子被奸被害,怒不可遏,赤手空拳与日军展开搏斗,结果当即被日军用刺刀刺死。有一对叫李森的年轻夫妻,被日军从房间赶出,将小两口的衣服全部脱光,让夫妻俩在院内扭摆,日军在一边逗乐取笑,百般污辱。徐宝院11名男人,只有徐宝叔侄两人侥幸活命,十几名妇女,几乎全部被日军糟踏,徐的侄女被日军污辱后,气愤难忍,抱着一岁半的亲生儿女投井自杀。
此外,各家各户和各个门市店铺的金、银、手饰和贵重物资,被日军抢掠走的更难以计数了。
日军在朔城的血腥屠杀和奸淫掳掠,激起朔城人民的满腔怒火,不少群众置生死于脑后,同残暴的日军展开机智勇敢地搏斗。如南街有个姓姜的老猎手,隐蔽在城外一间看瓜房内,用猎枪击毙了几个前来追杀的日军。日军无计可施,用炮猛轰瓜房,老猎手英勇就义。南关有户姓刘的居民,兄弟三人同心协力,与抓他们的一个鬼子在搏斗中,急中生智,用瓷罐猛砸鬼子的脑袋,鬼子呜呼而死,兄弟三人逃走脱险。还有一个东北军士兵,持枪隐藏在南街朱衣阁内,被日军发现包围,这位士兵顽强抵抗,拒不投降,击毙日军多名,直到弹尽壮烈牺牲。
日军在朔县城连续三日的大屠杀,仅当地居民就被惨杀了3600多人,约占当时城内总人数的一半,其中绝户的有160家,加上被杀的探亲的亲朋好友和外地进城做买卖的商贩,以及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总计被惨杀者达3800多人,成为山西全省的一起最大屠城案。原来,朔县城人丁兴旺,生意兴隆,市面繁华,建筑整齐,经日军这次野蛮的血腥洗劫,一下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各街各巷尸骨遍地,死人头颅比比皆是,悲惨景象活象一座人间地狱。
日军在朔县城制造的这一瞩目惊心的惨案,已过去五十年了,现在的朔县城以它崭新的姿容屹立在塞外高原上,但朔城人民对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犯下的这一滔天罪行永远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