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上钢筋,灌入水泥,一个地堡的形状出现了,一个个地堡、掩体、战壕群落出现了。市民和学生加入施工的行列。老人和孩子端着热水请士兵们趁热喝几口。有的军人说:快疏散出城吧,鬼子兵就要来了。有的百姓就说:有你们在,我们不怕!
这是根据当时报纸的记载而描绘的“战前长沙图”。
李玉堂每天泡在阵地上,检查质量,催促进度。战区军事会议上,薛岳让他重带第10军,他彻夜失眠。作为一名从军多年的将领,他深知这是关系自己今生荣辱的一战。战区会后,他召开全军排长以上军官会议,原原本本传达薛岳命令,表示要戴罪立功,不辱没第10军多年的荣誉。
军官们被军长的真诚感动。一同经历过失败,他们又何尝不想与自己的军长一起挽回失去的光荣?3师师长周庆祥、190师师长朱岳在李玉堂讲话后登上讲台,代表自己的部下保证,坚决服从军长指挥,誓死守住长沙,把军长要回来。预10师师长方先觉同军长一起受处分,这时含泪向部下和上级表示,不负众望,坚决打好这一仗。军官会议在几乎掀掉屋顶的“死守长沙”的口号中结束。
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之后,不论宣传机构如何宣传,九战区各部队无不沉浸在一片战败受辱的哀痛氛围之中。薛岳将指挥这支哀兵在战败仅两个多月后再次迎战对手。他将这支哀兵中最哀的、唯一被撤掉军长和一个师长的军摆在这次战役中最难、最险、付出牺牲也必然最大的地方。李玉堂如法炮制,将日军攻城的首选方向——城南,交给上一仗中打得最糟的预10师。
一个师、一个军、整整一个战区的哀兵都在准备着拼死一搏。
12月20日,第6师团在新墙河北岸下游集结完毕;12月22日,阿南惟几在岳阳开设军指挥所;12月23日,40师团在新墙河上游集结完毕;第3师团乘火车至岳阳,24日在第6和40师团中间地区完成集结;担任赣北和赣中两方向佯攻的34师团和14旅团,于12月24日到达攻击出发地域;24日上午,阿南惟几在电话中与各师团长对表。总攻发起时间为12月25日晨5时。
岁末,重庆气温骤降,寒气逼人,但蒋介石心中却春风阵阵。
12月20日,陈纳德的美国空军“飞虎队”在昆明上空首次与日本空军交战。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美国飞行员5分钟内击落日机4架,自己毫发未损。蒋介石认为这次胜利的意义不仅在于这是美国与日本首次在中国战场交战,而且这种交战还有着逐步升级的美妙前景。
23日,蒋介石在重庆主持中、美、英军事代表会议。几国将领坐在一张桌上大侃对日作战,太平洋战争之后中国与西方大国的军事结盟进入实质性阶段。会议通过《远东联合军事行动初步计划》共6条。但仅仅一周之后,人们便将这份文件束之高阁。因为那时中国与美、苏、英、法等共26个国家在华盛顿签署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联合国家宣言》。与此同时,蒋介石接受美国总统罗斯福提议,就任了中国战区盟军最高统帅。
在国际形势飞速发展变化中,蒋介石的目光没有离开国内战场。12月22日军委会呈来九战区作战方案,徐永昌对蒋说薛岳称该案为“天炉战法”。
“在作战地区内坚壁清野,使敌找不到半点物资可补充。设置纵深伏击地区,将敌诱入其中,四面八方之火力犹如烈火,形成一个硕大熔炉,将敌围而歼之。”徐永昌将薛岳对“天炉战法”的解释向蒋介绍。
蒋介石笑了,薛岳爱搞名堂。武汉会战中,薛岳任1兵团总司令,在德安以西马回岭一带,依托有利地形设计了一个称为“反八字阵”的阵地体系,他向蒋介绍说:这个阵势如捕鼠之袋,又如飞剪,犯右则中左应,犯左则中右应,倭寇如钻进来就别想再逃出去了。蒋笑问薛:“比之诸葛亮八卦阵如何?”此番又搞出一个“天炉战法”,如果打胜了,又不知将如何吹嘘。
但肯动脑筋毕竟是为将第一优长。蒋介石与徐永昌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复电同意按上报方案执行。他嘱咐徐:此役关系全局甚重,次宸(徐的字)兄务必用心操持,定要打胜。徐诺诺而去。
1941年12月24日,天寒阴雨,新墙河下游水位上涨。日军第6师团向20军第134师新墙河阵地行渡河攻击。午后,一部突过南岸,陷中国军队数据点。入夜,日军主力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