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应外合,想叫我们广大贫下中农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
青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说:“唉呀!我真是有眼无珠,怎就看不出来?”
“你们父女都被蒙蔽了!”宁廷佐痛心地说,“阶级敌人装扮得文质彬彬,表现得温柔多情,再加上开口甜言,闭口蜜语,于是你们父女就把一条冻僵的毒蛇收藏在怀里。”
青凤的心怦怦乱跳,问道:“你……你指的是谁?”
“洛文!”宁廷佐恶狠狠地说,”“你们父女必须猛醒,控诉他的罪行,跟他势不两立。”
白森森的手电光中,青凤只见宁廷佐那冷冰冰的刀条子脸,像涂上一层可怕的铁青色,她尖叫一声,惊弓之鸟似的逃走了。
回到家,她的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温良顺在炕上,也坐卧不安。
黎明前,忽然大雨滂沱,温良顺猛地照炕席上擂了一拳,喊了声:“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能软刀子割人!”说着,跳下炕。
“爹,您干什么去?”青凤惊问道。
“我去找姓宁的!”温良顺从墙上摘下斗笠,“让他把我跟洛文一块整死。”
门开了,全身泥水浆汤的洛文走进来,面无血色,嘴唇发紫。
“文哥!”青凤扯下吊竿上的手巾,心疼地给洛文擦脸,从头上擦到脚下,“你先回屋躺一躺,我马上给你做饭。”
洛文痴呆呆地说:“不躺了,我要搬走。”
温良顺两眼冒火地问道:“是姓宁的下令吗?”
洛文点了一下头,说:“村北那块拉了秧的瓜田里,瓜楼空下来,我搬到那儿去住。”
“不搬!”青凤叫道。
“我不放你走,不放你走!”温良顺高喊着,“是我害了你,我要一辈子还这个债。”
“我不能再糟害你们了!”洛文痛苦地哀求说,“我不怕头上再加一顶坏分子的帽子,可是损坏了凤妹子的清白名誉,我良心不安。”
“人正不怕影儿斜!”青凤又羞又恼,满面通红,“他们含血喷人,嘴上长疗,不得好死。”
温良顺一跺脚,左手拉着洛文,右手搭在青凤肩上,说:“洛文,我把青凤给你了!你们俩要是乐意,就成夫妻,不乐意就做兄妹。”
“不,不,不!”洛文慌张地说,“凤妹子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受苦受难。”
“我心甘情愿。”青凤脸儿苍白,嘴唇哆嗦着,“一言为定,你说话吧!”
“青凤,你不要一时感情冲动,还是三思而后行。”洛文凄然惨笑,“我在大学里,有过一个……未婚妻。我出了事,她原来也发誓跟我同生死,共患难;后来,压力太大,挺不住了,又不得不分离,两人都很痛苦。”
青凤一听,柳眉倒竖,伸手抄过一把剪子,对准胸口,说:“我划开心来给你看。”
洛文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泪如雨下,说:“那就委屈你一辈子了!”
“你眼里没有我!”青凤哭道,“这几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等的就是你。”
“这也是天遂人愿!”温良顺喜泪交流,“洛文,翠菱不会忘记,你十二岁那年,我就把青凤许配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