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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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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2 / 3)
双腿;青凤搭过来一把手,才把他扯上岸。

    青凤递给他两个馒头,他踉踉跄跄走进一片白沙柳棵子地,全身像散了架,仰面朝天躺下来,手拿着馒头却没有力气张嘴来吃;呼吸着满地浓郁醉人的青草气味,进入了半昏迷半入睡状态。

    醒来,已经月到中天,身上盖着青凤的花褂子,花褂子散发着甜甜酸酸的汗味儿。他很想鲤鱼打挺,一跃而起,但是四肢酸痛,只得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站起身。

    河边,青凤一锨一锨地甩着河泥,还轻柔地哼着小曲儿,已经堆起了三方。

    “凤妹子,别挖了!”洛文走过去,把花褂子挂在一条柳枝上,背转脸去说。

    青凤笑道:“我再给你挖一方,明天你就轻闲了。”

    “白费力!”洛文说,“多挖只算态度好,不顶明天的数儿。”

    “原来他们记的是亏心账!”青凤把铁锨一扔,跳出了泥塘。

    “你饿了吧?”洛文还像一根木桩子似的脸朝外站着,“那两个馒头我还没吃,咱俩平分秋色。”

    只听扑通一声,青凤跳下了河,洛文急转身,河上有一只戏水的天鹅。

    忽然,芙蓉出水,青凤跳上岸,一阵凉飕飕的河风吹来,她尖叫道:“文哥,快把我的褂子送过来。”

    洛文赶忙跑着送过去,来到青凤面前,皱着眉头笑道:“你真是野性不改。”

    青凤不慌不忙地把一只胳臂伸进袖子里,突然,趁洛文又背过了脸,冷不防把他往河里一推:“放着河水不洗船,你也下去吧!”洛文失足下水,她发出一阵听出二三里的笑声。

    笑声招来了鬼祟。

    一道白森森的手电光像一支利箭射过来,宁廷佐幽灵一般出现在河边的高岗上,左右各有一名荷枪的民兵护驾。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宁廷佐的声音,阴阳怪气。

    洛文慌忙上岸,答道:“挖河泥。”

    “青凤同志,你呢?”

    青凤高高一扬脸儿,说:“我监督他劳动。”

    “把洛文带到我的住处去!”宁廷佐向那两个荷枪的民兵打了个手势,“青凤同志,我们一路走。”

    “走就走吧!”青凤满不在乎地说。

    两个民兵押送洛文在前,宁廷佐和青凤走在后面。

    “青凤同志,我前几天对你,昨天晚上对温良顺大叔,态度不十分好,我向你们父女俩检讨。”

    宁廷佐那冷冰冰的声音,一变而为热呼呼的了。

    青凤对于宁廷佐本来充满敌意,一听他低声下气,反倒觉得过意不去,忙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爷儿俩也都是爆竹飞花的脾气,沾火就着。”

    宁廷佐又以更为亲切的口气说:“温大叔在解放前扛了四十多年长工,直到土改才有了土地,所以他是农村无产者;在阶级身份和政治待遇上,应该比贫农和下中农要高。”

    青凤笑道:“都是受苦人,还分什么高低上下?”

    “不!”宁廷佐庄严地说,“没有区别,就没政策,那就要混淆了阶级路线,国变色,党变修。”

    青凤问道:“高低上下怎么区别呢?”

    “根据本人的经济地位和政治态度。”宁廷佐打着白森森的手电光,给这个无知的野姑娘照路。“在农村的人民内部,要划分雇农、贫农、下中农、中农和上中农五种成份,雇农居于领导地位,最革命;温大叔是真金足赤的雇农,应该担任领导工作,也应该在运动中表现出最富有斗争精神。”

    “您……您还是……另找能人吧!”青凤笑得喘不上气,“他就知道脸朝黄土背朝天,闷头干活;一不能说会道,二不识文断字,三没有七弯八转的心眼儿,当不了干部。”

    “我本来要提名选他当贫协主席。”宁廷佐深感遗憾,“那怎么办呢?”

    “选别人就是了!”青凤爽快地说,“想当官儿的有的是,官材好找。”

    “不,不……”宁廷佐慢悠悠地摇着头,沉吟半晌,忽然金丝眼镜一亮,“既然温大叔当不了,那就你来当。”

    青凤带着笑声尖叫起来:“我这个奶毛没褪尽的丫头片子,更当不起。”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宁廷佐婉言相劝,娓娓动听。“只要你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敢于斗争,善于斗争,那就没有担当不起的工作。”

    但是,青凤仍然咬定说:“鱼儿上不了树,鸡毛飞不上天,我天生的不是官材。”

    “呵!我猜中了,你是不是想出外当工人?”宁廷佐从喉头发出一阵酸溜溜的笑声,“今后工厂到农村招工,也要首先优待运动中的积极分子。”

    青凤怨声怨气地叹息:“我这个人哪,就是少长了一条巧嘴八哥儿的舌头,不会积极。”

    “青凤同志,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宁廷佐的口气冷下来,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心情。“现在,南有美帝,北有苏修,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国内的地、富、反、坏、右,蠢蠢欲动,妄图与帝、修、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