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两个孩子出现了,一男一女,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他们有着铜棕色的头发,穿着精心绣制的衣服。男孩穿一件白色长衬衣,女孩则是西方洗礼仪式时的打扮,衣服有花边装饰。
薇拉惊恐地注意到他们在抽雪茄。他们实际上是双胞胎,根据部落的信仰——他们是神。
他们大胆地推开其他人,抓住鲁珀特的手,把他带向正在照看火炉的祖母。
这个老人看到他们走近,责备了她的两个孩子:“别这样拽着他到处走,要尊敬地握着他的手。”
当鲁珀特站在她面前时,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指着一根树桩让他坐下。鲁珀特拒绝了,他甩开他的仰慕者们,回头向营地走去。
朱玛琳发现除了这对双胞胎和老人,他们的服饰在很多舞蹈和民俗演出中常看到。这是一个真实的部落吗?而不是人为设计的旅游项目?
人们包裹的头巾,明显是实用而不是装饰性的。女人们穿颜色刺眼的披肩,还有廉价的花朵图案。男人们下着褴褛的长裤,身穿直挂到膝盖的的上衣。有个人穿着前面印有“MITHedlaLab”,后面印着“DemoorDie”的T恤。谁把它丢在这儿了?
只有一些人有橡胶凉鞋,这让朱玛琳回忆起小时候母亲的警告:不许光着脚踩在泥土上,以免小虫穿透双脚,爬进你的双腿,甚至穿过你的血管,直到钻进脑子里定居。
莫非走近树屋,他十分兴奋地把海蒂叫过来,指着巨大的树根说:“他们是成熟的扼杀者无花果树。我在南美见过,不过这些实在是太大了。
“扼杀者?”海蒂说,身体抖了一下。
“看到那上面吗?”
莫非告诉她,这种植物的种子是如何抓住宿主,在满是残渣的裂缝里生长的。它的气生根向下延伸,缠绕住了宿主,随着宿主的生长,根部的脉管变粗,直到将宿主缠绕致死。
“有点像我曾有过的一段婚姻。”莫非说宿主窒息而死,而后在昆虫、细菌的作用下分解,留下一具树干的遗骸,“结果就是这些树洞,它们成为啮齿动物、爬行动物、蝙蝠,还有——丛林居民的舒适小屋。”
他仰起头吹了一声口哨:“我喜欢这东西。我已经写过好几篇关于热带雨林树冠的文章了。我的目标是有朝一日在《野生植物形态学》杂志上发表我的文章。”
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庆贺的尖叫。部落人正在看着鲁珀特,他用黑点给他的一把弯刀砍竹子。他的每一次摆动,就会得到人群的一次欢呼。
黑点用南夷语说:“看他多么强壮,这是他是‘小白哥’的又一个证据。”
“你还看到了什么其他的证据?”
“书和神的卡片。他具有和守护神王同样的特点。那时他消失了,而后在另一个地方跳了出来。”
更多的人挤进人群想要一见这个转世之人。
“真的是他吗?”丛林居民们相互询问着。
一个年轻女人说:“你能从眉毛分辨出他就是那个人。浓密而倾斜,这是一个谨慎的人的标志。”
“他看上去像是电视明星。”另一个女人说,咯咯地笑个不停。
“那本书是《失落的重要文字》吗?”
黑点说这位“小白哥”带了一本黑色而非白色的书。这本书与“大哥”
丢失的那本很相似。但这本书叫《灾难》,标题和老的那本((哀歌》很像。
黑点只能读懂一点点,但从他的观察来看,他相信这本书涉及他们过去一百年来的苦难,这将使它成为《新的重要文字》。
“但是你看到他做过什么?”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男人问,“征兆是什么?”
“他们那时在菩提湖边的码头,这个‘小白哥’轻易地在他身边吸引了很多人,只有领袖才做得到。他以非常权威的口吻,说服人们相信他的魔力。”
鲁珀特正好走过,黑点对他用英语说:“请,先生。”
他做了一个叠纸牌的动作:“你能表演给我们看如何让东西消失吗?”
鲁珀特耸耸肩:“我想我可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扑克,开始在空中洗牌。对南夷人来说,将鲁珀特带到这里确像命运的安排。他拥有一叠扑克、《重要文字》、倾斜的眉毛。多年以来,这个残破的部落一直寻求着征兆。他们研究了每一个来到菩提湖的外国人。
一百多年前一个年轻人“小白哥”,来到过这里。部落人本可以看到其他迹象——有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穿着白色大衣,戴着草帽的年轻人。
或者是这些:镀金拐杖,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左眼下方一条蠕虫般的刀疤。
更有说服力的是:魔术戏法,尤其是将帽子换掉的能力,或者是打开一本书,仿佛神在吹过书页。
这些已不抱任何希望的人,看到了他们盼望的征兆——我们不是看见它们了吗?我们等待着征兆,预示我们将被救赎,被神保护起来,免受敌人的伤害,或是得蒙幸运的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