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花煞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节(2 / 4)
能恢复自由。

    雷旅长并不强求胡天一定要全部释放被绑架的外国人质,当他提出自己留下来当人质,以替代浦鲁修教士和小鲍恩的要求被拒绝以后,他便领着来时的原班人马,带上小鲍恩的妻子凯瑟琳和儿女,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狮峰山。下山后,在给钱督军的电报中,雷旅长别有用心地夸大了胡天的实力,认为不管是真心收编,还是最终仍然要通过武力解决,把胡天哄下山都是上上策。雷旅长的电报正合钱督军的心意,因为此时正值直奉两系军阀即将开战之际,而地处两省交界之处的梅城又是前线,正准备招兵买马的钱督军立刻电告雷旅长,封胡天为新编十三团团长,就地聚集整编,然后开往梅城待命。

    十天以后,雷旅长带着一千套军装和五万大洋,又一次来到了狮峰山。这位行伍出身的职业军官,向来不把土匪放在眼里,然而偏偏这次不打不成交,对胡天刮目相看。雷旅长浩浩荡荡带了一大帮随从,上山后,稍歇片刻,大张旗鼓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让胡天召集人马,由他亲自点名发饷。雨季刚刚过去,天气正在转暖,雷旅长煞有介事地点名,使得土匪窝里又有了一种过节的热闹气氛。发完了饷,雷旅长和胡天又就究竟收编多少土匪,开始了各不相让的讨价还价。胡天认为应该按照自己提出的人头发饷发军装,但是一脸嘻嘻哈哈的雷旅长却坚持只能按土匪手里的枪支,配备军装,也就是说,那些没有枪支的土匪必须遣散。谈到临了,胡天发了急,雷旅长则沉下脸来,说想不到胡天这么不够交情不给面子,嚷着要带随从下山。大家连忙两头打招呼说好话,胡夭有些尴尬,雷旅长做出不驳大家面子的模样,又一次转怒为喜,说可以瞒着钱督军多发一百套军装,又许诺下次有机会再为胡天的人马补充一些枪支弹药。

    雷旅长的所作所为,给土匪留下了他很够朋友的印象。跟随雷旅长一起上山的记者,摄下了雷旅长和已换上了军装的土匪的合影。照片上的雷旅长笑容可掬,手搭在胡天的肩膀上,十分亲热像是兄长。难得照相的胡天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生得矮小,像个大孩子似地看着照相机。其他的土匪也一个比一个拘谨,仿佛犯了什么错让人逮着了一样,全都是目瞪口呆。照完相,雷旅长对胡天一改称兄道弟的呼法,一口一个胡团长,并让胡天手下的弟兄们都这么称呼他。

    “这以后,诸位都是国家有用之人,”雷旅长一边笑,一边一本正经地说着,“既然当了军人,就得有个军人的样子,不是吗?”

    当时的上流社会,都时髦戴眼镜。这风气对土匪也有影响,打架劫舍时,眼镜也是土匪常常会看中的东西。雷旅长看着换了一身新军装的胡天,十分严肃地说:“胡团长戴了眼镜,一定更加神气,你干吗不弄副眼镜戴戴呢?”胡天让他说中了心思,红着脸说自己有过一副眼镜,可也不知为什么,戴上了看东西反倒更加不清楚,而且不一会头就昏。雷旅长知道胡天弄到的只是一副老光眼镜,也不点破他,笑着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让胡天试试看,若是合适,就送给他。胡天接过金丝眼镜,刚戴上,众人就一片声地喊好,眼前的感觉也和原来的那一副完全不同。戴上了以后再看东西,果然就跟没戴一样。一个土匪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着的一面小镜子,屁颠颠地递给胡天,胡天对着镜子横看竖看,满脸惊喜。

    “胡团长既是喜欢,就留下好了,”雷旅长看着胡天依依不舍的样子,笑着说,“挺好,真的挺好。”

    胡天连连谦让:“这怎么好意思?”

    雷旅长说:“我们俩是谁跟谁,收下,收下,我如今是你的上司,我的面子,胡团长难道还不肯给?”

    胡大的人马在山上进行整编,准备浩浩荡荡开下山去。既然已是正经八百的军队,胡天知道对手下这帮无法无大的家伙,不好好整顿收拾一番,到什么地方都不成体统。土匪出身的人,通常最怕别人仍然把自己看成土匪,胡天决定先从自己做起,带头戒大烟。

    胡天从小对大烟就没好感,他的烟瘾,完全因为有一次负了伤,疼得忍不住才染上的。他在死亡线上挣扎着,等到发现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他平时最讨厌的大烟。从此,在胡天领导之下的土匪中,有了一个最严格的新规定,这就是没有受过伤的土匪,不管有多大的功劳,都坚决不允许抽大烟。要想抽大烟,一定得像他那样出生入死挂过彩。这条严格的规定长期以来一直被贯彻执行着,渐渐地,允许抽大烟便变成了对土匪不怕死的一种奖励。有的土匪早已偷偷地染上了烟瘾,为了名正言顺地抽大烟,故意在战斗中,往自己不致命的地方扎一刀或开上一枪。

    胡天的人马在正式接受改编的日子里,最痛苦难忍的,莫过于将抽大烟的人集中起来,关在山洞里集体戒大烟。由于浦鲁修教士在梅城曾办过非常有名的戒烟所,他被押了去具体负责指导戒烟。在这场痛苦的戒烟运动中,浦鲁修教士屡试不爽的戒烟偏方忌酸丸派上了大用场。忌酸丸是用来专治戒烟的,所以不叫忌烟丸,是因为在吞吸这种丸药的时候,若同时吃了味酸的食物,就会让人疼痛难忍肠断而死。在忌酸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