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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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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3 / 4)
是在这被砍头示众。人们带着好奇的心理,聚集到了空场上,看看几十年以后的胡大少儿子胡天,到底会干些什么离奇的事。

    兴高采烈的土匪从四面八方向空场上涌来,因为没有统一的服装,事实上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老百姓,谁是土匪。唯一的区别,只是土匪将抢来的东西,堆积在空场上,老百姓却是将空场上土匪抢来的东西,不劳而获分回家去。遭到洗劫的只是梅城的洋人和排在前十名的富户,土匪们披挂着战利品,喜气洋洋哼着小调,三五成群像赶集一样热闹。一个土匪十分招摇地穿着一件只有小媳妇大姑娘才会穿的花袄,一路走着,一路胡乱地扭着腰。一个土匪抱着一头正使劲叫唤着的小猪,不停地拧着猪耳朵。最滑稽的是一个土匪不知如何翻到了小鲍恩太太巨大的乳罩,又不知道这玩意究竟用来干什么的,不分青红皂白地系在腰上,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抢来的东西。

    直到中午,人们才有幸目睹久违了的胡天的真面目,五短身材的胡天披着手下缴上来的小鲍恩的一件呢风衣,一副未睡醒的样子出现在空场上。和十年前相比,他已不再是那种敢打敢杀的楞头青,因为牙床发炎,咧着嘴愁眉苦脸的胡天显得很深沉,他在四个高大的保镖的陪同下,爬到周围堆满着战利品的一张桌子上面,神情沮丧地发着愣。

    “胡天,胡天!”梅城的穷人们向他热情地挥着手。

    胡天懒洋洋地看了看众人,就像帝王接见他的臣民。“狗日的,老子不是说回来,就回来了吗?”他咧了咧嘴,打算对围观的人群说些什么,然而剧烈的牙痛使他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浦鲁修教士随着被绑架的人质,连夜过了江,马不停蹄地向土匪的老巢狮峰山赶去。一切都按照胡天的精心布置进行。当胡天在梅城接受老百姓欢迎的时候,被扯去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的浦鲁修教士,发现自己和其他人质一起,正停留在一个极小的村庄休息。这个小村庄显然离梅城已经很远,而且村民和土匪的关系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敌对。村民们像看什么怪物似的,纷纷赶来看他们从未见过的洋人,争先恐后地趴在窗台上,对着浦鲁修教士,对着小鲍恩夫妇以及他们的一儿一女怪声怪气地喊着。

    “不就是一个洋和尚吗,有什么好看的。”负责看押的土匪不得不用枪对准越涌越多的村民。

    人们照样往窗台上挤,这村子上有许多男人都参加了土匪,因此根本不把土匪的威胁当回事。负责看押的土匪又喝了几声,眼见着不起任何作用,只好随他们去挤去闹。

    浦鲁修教士听说过许多关于土匪的传说,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土匪绑架人质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勒索钱财,因此只要他们不反抗,就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鲍恩夫妇,一再嘱咐他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要惊慌。上帝会保佑他们,人在危急的时候,除了向上帝祷告,应该排除一切杂念,因为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趴在窗台上的看热闹的大人,逐渐被孩子们所代替。男人们的兴趣开始转移,他们都跑到了隔壁房间,评头论足地在谈论几名让土匪抢来的妇女。几位梅城中的良家妇女哭哭啼啼,不知道什么样的恶运正在等着她们。很快到了中午,一个土匪拎着一桶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了屋子,将面条往地上一放,大声喊人质们吃饭。被绑架的富户和妇女也被押着走了进来,站在那发怔不敢动弹。浦鲁修教士率先站了起来,向面条走过去,尽管他一点也不感到饥饿,浑身的关节疼痛害得他一阵阵咬牙,但是他相信和土匪很好地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对,都好好向这洋和尚学着点,”送饭的那位土匪正是负责监视浦鲁修教士的矮个子,他很欣赏浦鲁修教士的知趣,对其他几位还愣在那不动的人质嚷着,“一个个都苦着脸干什么,吃饱了,乖乖地歇着,晚上还得赶路。”听说晚上还要赶路,被绑架来的富户立刻吓得腿直哆嗦,他们不像浦鲁修教士,浦鲁修教士因为年龄大了,加上是洋人,是土匪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一路都坐在轿子上由人抬着。坐轿子的还有小鲍恩太太和她的一儿一女。跟洋人相比起来,梅城的富户们和几名顺带被抢上山解决土匪性欲问题的妇女,只能算是普通的肉票,远没有洋票值钱。他们不仅得自己赶路,还得不断地忍受土匪的羞辱与折磨。一个富户的鞋让一名土匪看中了,被硬逼着脱下来,结果不得不光着脚赶路。

    天黑的时候,浦鲁修教士和其他人质一起,又一次上了路,他们避开了大路,翻山越岭,整整走了一夜。大亮时,他们又躲在一座山上休息,一直等到天黑才继续上路。三天以后,他们一行风餐露宿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狮峰山下一个叫龙兴的镇子,这曾是胡天长期隐居的地方,四面是山,易守难攻,他们到了这以后,再也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住下来,等候胡天领着大队人马的到来。

    胡天的人马占领梅城的消息,在省城引起了强烈的震动。英国领事向督军大人提出了抗议,希望中国政府不惜一切手段,立刻将被绑架的外国人质解救出来。教会团体的代表,就如何保证德高望重的浦鲁修教士的生命安全,三番五次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