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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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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 / 10)
饱满结实的胸脯上抓了一下。这位已入了教的年轻女仆像让子弹击中一样,身子猛然绷直。轻轻地喊了一声“上帝”,抢了咖啡杯就往外跑。文森特没有拦住她,明知道这事轻而易举,明知道她不可能声张出去,然而今天毕竟是他向沃安娜求婚的日子,文森特不想做对不住自己未婚妻的事。

    时间已经是深更半夜,文森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叫的声音,他毫无倦意地上了床。想到他刚刚给年轻女仆的惊吓,不由地暗暗好笑起来。沃安娜美丽的脸庞让他感到有些陶醉,他情不自禁拿她和那些与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作起比较。沃安娜还是一个纯洁的处女,一想到这一点,文森特便有些心旌摇荡不能自己。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就像当年当水手寂寞时常有过的事一样,文森特把手伸到了被子里,心猿意马地摸索着,重复着他曾一再后悔的动作。他想象着沃安娜的模样,开始沉重地喘起气来。

    4

    胡大少来到春在茶馆的时候,发现只有诸葛瑾一个人在那恭候,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诸葛谨是胡大少的祖父当知县时的仆人,胡家败了以后,诸葛谨自立门户,娶了个小寡妇,做点小生意,天天喝几盅酒,因为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在梅城的小市民中,他便算是个很特殊的角色。诸葛瑾对胡大少仍然有几分尊重,一来他毕竟是旧日的小主人,二来胡大少已成了梅域中敌视洋教的人心目中的偶像,是一个反洋教的大英雄,呼风唤雨,俨然又是一尊人物。诸葛瑾在胡大少的身上,仿佛又看到了他祖父当年做知县时的威风。

    “少东家,你先坐下喝茶。”诸葛瑾很殷勤地招呼胡大少坐下,让茶馆老板裕顺上茶。

    梅城只有诸葛瑾一个人会称呼胡大少为少东家,事实上,胡家曾经有过的万贯家财,早在胡大少的父亲手上就败光了。胡大少的祖父出生在一个省吃俭用的小财主家庭,守着几十亩地,一心想读圣贤书考出个什么名堂来。一直考到四十多岁还是个秀才,眼见着前途茫茫,一赌气卖房子卖地捐了个官做。这乌纱帽来之不易,因此胡大少的祖父不得不在捞钱上面狠下功夫,前后做了不到五年的官,白花花的银子却捞了不少。老人家终于死在了任上,于是轮到胡大少的父亲当家。胡大少的父亲和祖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年纪轻轻的,凡是不好的事,用不着多教,很快就都学会了。胡大少挨了这么一位败家子的父亲,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胡大少的母亲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跟了胡大少的父亲以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男人吃喝嫖赌,活生生地把家财糟踏干净。胡大少八岁的时候,他那个不争气的父亲,由于还不出赌债,拎了根细麻绳,吊死在债主的门前。他这么死似乎有些壮烈,吓得债主再也不敢重提欠债的事。

    胡大少的本名叫胡俊瑞,但是梅城的人老老少少都称他为胡大少。喊多了便喊顺了耳,结果胡大少也差不多忘记了自己的本名是什么。他和穷人家的孩子一起长大,舞枪弄棍打架钳毛偷鸡摸狗,渐渐成了梅城中大名鼎鼎的刺头。使胡大少最出名的,莫过于两年前领着几个盟兄盟弟和教民打架,打着打着,最后胡大少带头冲进教堂大闹。这一次是胡大少吃了苦头,因为当时的县大爷谢知县是个怕洋人的鸟官,胡大少领着弟兄们在教堂里闹得正欢,霍管带的手下蒋哨官领着七八名官兵赶来,不由分说,用铁链子把胡大少他们拴了就走。押到了大堂上,那谢知县也不分青红皂白,让衙役拉下按倒了就打屁股。一五一十只管往下打,疼得一个个杀猪似地死叫,胡大少嘴硬不服气,还了几句嘴,谢知县大叫掌嘴,于是又上来一条黑大汉,伸出毛乎乎的手掌,左右开弓,打得胡大少满嘴是血。胡大少和洋教的仇因此越结越深。幸好新来的董知县骨子里也讨厌洋教,因此梅城教民的气焰和谢知县在时相比,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胡大少整日想着要洗尽公堂上被打屁股和扇耳光的奇耻大辱,想尽了种种办法要和洋教斗。他最有效的一招,是新近刚刚想出来的,这便是让那些盟兄盟弟收集了死猫死狗的骨头,偷偷地埋在了教堂的围墙脚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掘出来,由此证明教堂的人蒸吃了小孩。蒸吃了小孩这种事本来是不可以乱说,然而因为大家都仇教,不管真的假的,这消息便长了翅膀到处乱飞,大家立刻深信不移,流言蜚语在人们心头徘徊,仇教的情绪好像干柴遇到了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不仅梅城城里的老百姓摩拳擦掌,四处的乡下人也群情激愤,胡大少决定趁热打铁,利用五月初十庙会,痛痛快快地大闹一下。约好了各路召集人今天在春在茶馆聚会,可是胡大少没想到在茶馆等他的,只有诸葛瑾一个人。

    “都什么时辰了,”胡大少无心喝茶,对诸葛瑾抱怨道,“这帮狗杂种,到现在还不来。”

    “少东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喝茶,”诸葛瑾一眼看见茶馆的小老板裕顺一瘸一拐,拎着一把铜壶过来,赶紧咂吧一口,把茶喝了,让裕顺添水,“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先喝了一气茶再说。”

    “今天谁要是敢不来,就不是他娘的人日出来的,哎,你把那鸟拿开,”胡大少喝了一口茶,吐着粘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