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肯的,两扇大门朝外开,只要有钱请进来,对那洋鬼子自然不一样了,即使是用了蒙汗药,矮脚虎也不开门的。”
“真要是中了蒙汗药,那也由不得人了,”一个男人的脸上显出一种见多识广的表情,“到那时候,再贞节也没用了,只要你中了洋人的蒙汗药,便是在劫难逃。要知道那蒙汗药其实就是一种媚药,只要吃了,那念头马上就上来,熬都熬不住,不要说是拒绝洋人,到那时候是一点脸面也顾不上,自己保证会不要脸地凑上去。没听说杨希伯的老太婆,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又是吃素念过佛的人,一入了那什么天猪叫,让那神父用水往那玩意上一喷,不得了,一下子就变成了如狼似虎的骚婊子,做出的那媚态来,连她那年轻的媳妇都没办法跟她比。因此,你矮脚虎只要中了那洋人的蒙汗药,想不开门,也由不得你,欲火中烧,不开也只好开了。”
矮脚虎龇牙咧嘴地又要发急,说话的人怕被打着,连忙笑着往后退缩。胡大少还有大事等着他去商量,不屑于参加这种无聊的调笑,他突然板起脸来,很严肃地说道:“初十那天打教民烧教堂,一个个都知道了吧,娘的,到时候谁敢不去,就不是人日出来的,听见没有。”
“只要你胡大少领头,我们哪敢不去,”立刻有人呼应他的号召。
“那洋人的教堂,早就他娘的该烧了。”
“不光是烧教堂,”刘奎十分卖力地说着,“这一次,非得把那帮教民,好好地收拾一番。这帮狗杂种,平日里仗着有洋人撑腰,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大猖狂了。”刘奎的对门住着一个叫小七子的癞痢头,平日里见了刘奎一向有几分畏惧,自从入了教以后,骂还口打还手,刘奎已经有些奈何他不得,所以一提到打教民,刘奎便首先想到要好好教训教训小七子。
“这会儿不要说狠话,到时候多拿点胆子出来,才是真的。”胡大少说完便想走,矮脚虎一把拉住了他,直往他怀里钻,她缠着他,非要胡大少爷答应了初十那天带着她一起去烧教堂,才肯撒手。胡大少有些嫌烦,白她一眼,说:“你一个女流之辈,凑什么热闹起什么哄。”
“你娘也是女的,”矮脚虎对胡大少一向是另眼相看,可今天已是第二次遭受胡大少的白眼,一股怒火直冲了上来,她不甘示弱地说:“老娘偏要去,你又能怎么样,天要浇雨娘要嫁,老娘我高兴,难道你还能用手捏着我下面的玩意,不让老娘撒尿不成。”
3
文森特下榻在安教士的家里。安教士的家就在教堂旁边,是一幢中西合壁式的房子,安教士带着妻子和妻子的外甥女沃安娜,来到梅城已经好几年。这位来自荷兰的乡间医生,出于对传播上帝福音的热爱,在四十岁那一年,毅然放弃了舒适安定的生活,不远万里一路颠簸,来到贫穷落后的中国行医传教。安教士既不是一名出色的医生,也算不上是称职的传教士。虽然医疗是免费的,然而中国人强烈的反洋教心理,使得人们宁愿病死,也坚决拒绝洋人的医治。事实上,在梅城除了替教民治病之外,安教士的医术几乎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安教士和文森特的叔叔文森特神父成了好朋友。文森特神父创建了梅城的第一座教堂。在一次对文森特神父的造访中,安教士对梅城的宁静和纯朴留下了极好印象,正是因为这一难忘的美好印象,安教士在第二年把妻子和沃安娜带来定居,他自己没有小孩,沃安娜从小就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跟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文森特神父死于一年前的春天。由于他的努力,不仅在梅城里发展了二十几名教民,而且在四郊的乡下也建立了两座小教堂。文森特死了以后,因为一时派不出新的神职人员来,教堂的具体工作都由文森特当年的中国仆人洪顺主持。洪顺在文森特神父的影响下,对教堂的一套已经很熟悉。由于面对的是中国的教民,这中间有虔诚的教徒,更有蹭吃教饭的混子和无赖,作为一名称职的神父,洪顺干得似乎比死去的文森特神父更出色。
年轻的文森特教士这一次来到梅城,不是出于对已故叔叔的怀念,也不是想成为梅城新的神父。他来到梅城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再一次看望漂亮的沃安娜小姐。沃安娜小姐已到了接近出嫁的年龄,而文森特对放荡的单身汉生活,也早就开始感到厌倦。他来到梅城只是为了结束或者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今年刚刚三十七岁的文森特,已经有了一番很不平常的经历。这位出生于英国的意大利人的后裔,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因为在家乡斗殴出了人命,四处逃命躲藏。他的传奇故事可以写一本很厚的书。他当过水手,当过走私贩,去过澳大利亚,甚至在军队里混了两年。他声名狼籍臭名昭著,到处遭人咒骂,他杀过人也不止一次差一点被杀。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只跟鸦片和妓女打交道。所不同的是,对于鸦片,他始终是不小的卖主,而对于妓女,他只是买主。对鸦片和妓女的一度执迷不误,为他带来了两种严重不同的后果,前者使他大发横财,后者却让他染上了梅毒。
在做神父的叔叔的引导下,文森特也成了一名传教士。他戒了鸦片,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