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接近了恐怖,他咬牙切齿,眼睛盯在烟炕小桌上放着烟具的盘子上面。妤小姐的话比外面滚动着的雷声更让他震惊,他喃喃地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说,你说过要让我恨你,要让我恨你一辈子……我告诉你,你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不,你的目的,也许永远也不会达到,我干吗要一辈子都恨你呢?”
小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鼻烟壶,他立刻被自己的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想把鼻烟壶收起来,但是转念一想,索性让妤小姐看看也好。“你知道这是什么?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给你哥下的那种毒。说给你听都不相信,多少年来,我一直把这玩意带在身上,我一直带着。”他慢慢地拧开盖子,往手心上倒了些白色的粉末,“只要这玩意掺和在烟土里——”
妤小姐一把抢过鼻烟壶,无动于衷地琢磨着,她也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在手心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小云的眼睛里闪烁着非常恶毒的光芒,他看着妤小姐,抓住她的手,将鼻烟壶抢了回来。妤小姐说:“你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吓唬我?”她根本不相信小云真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同样的傻事,一个人不会连着干两次,你就是想干,也不会敢。况且,就算是你真的打算下什么毒,我也不会怕。为什么?因为你喜欢我,你爱我,而我也喜欢你,也爱你,一个人,绝不会伤害他所爱的人,更不会被她爱的人所伤害。”
然而,小云反而被妤小姐说的这番活深深地刺痛了,他痛苦不堪地说:“到现在,你还这么说?你还说你喜欢我,还说你爱我?都到了现在,你竟然还要和我玩这种你爱我、我爱你的把戏?”他的手指哆嗦着,将鼻烟壶里的白色粉末倒了一些在烟膏盒里,用钎子搅拌起来,一边搅拌,一边用近乎梦呓的口语说:“你竟然还在扯谎,还想捉弄我。为什么你们甄家的人,都这样!”他仿佛又变成了十五岁的少年。那个肥胖妖艳的妓女,正虎视眈眈色迷迷地盯着他。
妤小姐不知所措地看着小云,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小云似梦似幻,陷入遐想:“你们都把我当作了小厮,你们别做梦。我,我永远也不会再是谁的小厮,永远不是!”他说着,用钎子挑起一小块已搅拌好的烟膏,放在烟灯上烧,手打摆子似的乱抖,“都到了现在,你竟然还敢说喜欢我,说你爱我!”
“可我真的是爱你。”妤小姐痴情地看着小云的手,看他哆嗦着烧着烟泡,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才能让执迷不悟的小云相信自己是爱他的。看他那么痛苦,妤小姐洋溢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小云,我爱你。”她充满柔情地说。
“你爱我?”
“我爱你!”
“你爱我?”小云不相信地连连摇头。
妤小姐感到有些害怕,痴痴地看着小云。这时候,她真的有些害怕了。她看着小云,很无力地说:“要是我告诉你,明天宣布订婚,我选中的却是你,你会怎么想?”
“怎么想,你说我会怎么想?你以为我会因此高兴,因此受宠若惊,因此就感动地流下眼泪来?我早就应该明白,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心。就算是你和我结了婚,你也根本不可能会真的喜欢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急着嫁人,你是肚子里有了东西了,要紧有一个公开的男人遮遮丑。”
妤小姐不敢相信小云会这么想。她不敢相信到现在小云还会这么看待她。“你用不着把别人当作傻子,恐怕你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种,”小云非常尖刻地说着,“你为什么要这么不要脸!”小云的痛苦指责让妤小姐无地自容。她从来没想到要用结婚来遮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别人的可能性。既然她是那么的爱小云,这孩子就无疑应该是她和小云之间爱情的结晶。
小云着了魔似的,在烟灯上反复捏着烟泡。烟泡已经烧熟了,在烟灯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妤小姐感到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向小云表达他的感情。“我是这么喜欢你,你难道就一定不明白,小云,你说,怎么你才能相信我是真心地喜欢你?”
“怎么才能相信?”小云十分失望,十分绝望,十分恶毒,他执迷不误地诅咒说,“除非你敢当着我的面,把这烟抽了,除非你变得像你哥哥一样。”小云的话让妤小姐完全惊呆了,不敢相信这就是小云提出的能够证明爱情存在的唯一选择,她不敢相信。她像看着陌生人似的死死地盯着小云,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地爱他。小云冷笑着,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恐怖万分的好小姐:“害怕了?你毕竟还知道害怕,你不是说一个人不会被她所爱的人伤害,你不是要让我相信你吗?哼,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
小云将钎子扔在了烟具盘子里,出了一回恶气地走到窗前。他已经深深地报复了妤小姐。不管妤小姐是不是真爱他,小云觉得自己挽回了他的尊严。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窗外大雨如注,一道闪电划过,他看见怀甫木头似的站在迷楼下面。很显然,幽灵一般的怀甫一直在楼下监视着他们。随着一阵缓慢滚动着的雷声,小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