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云说:“不问你问谁?”
怀甫说:“问我有什么用?”
小云冷笑说:“怎么会没有用,你成天跟在大小姐后面,还会不知道?”
怀甫沉思了一会,说:“我明白云少爷的意思。云少爷这话是说怀甫就像一条狗似的,老跟在我阿姐后面,那是,我还不就是像条狗吗。我那能和你云少爷比,想对她发火就发火。”
小云突然同情起怀甫来,他觉得他实在很可怜,作为一个男人,小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怀甫能忍受那么多的妤小姐的折磨。他为什么一点骨气也没有,妤小姐不止一次地当着小云的面训斥怀甫,她常常无缘无故地对他大发脾气。怀甫是一个老实人,小云觉得自己不应该用恶劣的态度对待他。“我不是这意思,在你们大小姐眼里,男人都是狗。”小云悻悻地说。
怀甫接着小云的话,悠悠地说:“云少爷真要是明白这道理也就好了,本来吗,和她什么事,无论大事小事,也不用太往心上去。我阿姐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千万别当真。男人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真是都跟狗一样,逗着玩玩罢了,今天和你好,就和你睡上一觉,明天和他好,又和他睡上一觉。她想和谁好,本来也是没一定的事。云少爷和我不同,你可以走,犯不着在大宅里生闷气,天高任鸟飞,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像我,天生是做狗的命,心甘情愿地在这大宅里烂死。”
“我袁小云就这么离去,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小云咬牙切齿,冷酷地说着,“她要是敢捉弄我,我告诉你,我饶不了她。”
“云少爷,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怀甫做出非常着急的模样,然而说的话却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知道现在什么话最能刺激小云。自从进了大宅以后,怀甫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他从来也没有这么能说会道过。正处于神经质状态的小云,已到了爆炸的边缘,怀甫慢吞吞地继续说,“你姐姐担心的,也就是这个了,云少爷,你也用不到乱来。我知道云少爷性子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可事到如今,也用不到说气话了。老实说,有时候,我也恨不得亲手宰了我阿姐,可我是下不了这个手——唉,我们不过是她眼里的两条狗,我们真心地对她好,她却永远把我们当作了狗,当作她家的小厮一样使唤。”
“我不是狗,也不是小厮!”小云痛苦万分地喊着。
怀甫的话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有些话用不到再说。小云脸色阴沉,猛地转过身,打算拂袖而去,但是怀甫喊住了他,透露什么重大秘密地说:“云少爷知道阿姐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订婚?”
小云等待着怀甫的下文。
怀甫间隔了一会,说:“她已经有喜了!”
8
夏季里的最后一场大雨正在落下来,电闪风吼雷声滚滚。是黄昏时分,可是天昏地暗,仿佛已到了夜晚。妤小姐在迷楼上临《石门颂》,正好在写那个“命”字。《石门颂》中这个字的一竖很值得习书法的人揣摩。妤小姐一气写了许多命字,对最后的那一笔始终不满意。外面传来了一声炸雷,妤小姐吓了一大跳。伴随着雷声,小云丧魂失魄地走了进来,他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妤小姐的面前。在雷声的余音完全消逝的时候,他冷冷地质问妤小姐:“明天就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我今天先来给你道个喜字。”
妤小姐不知道小云已在迷楼下面站了很长时间。她丝毫不知道现在的小云已是一个渴望报复和宣泄,一个被扭曲的,只想到毁灭掉什么的病态青年。她不知道一种被压抑了多年的仇恨,正从小云的心灵深处往外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玩火,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错误。巨大的危险正在向妤小姐逼近,但是她根本没有察觉。妤小姐装着没听见小云说什么,她的脸上掠过微笑,依然埋头写字。雨哗啦啦地下着,妤小姐心里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幸福感,对于她来说,游戏正进入最最有趣的阶段。
小云被妤小姐的态度,更加激怒,他十分恼火地看着她。好小姐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停住笔,笑着说:“明天才是我宣布订婚的日子,为什么不等到明天再向我祝贺?”小云说:“为什么要等明天,我这人是急性子,等不及了。”妤小姐得意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来吵架。既然是急性子,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等你,你跑哪去啦?”
“你在等我?”
“不是等你,等谁?”
“这我怎么知道,像大小姐这样风流成性的女人,见一个就能爱一个,还不是等谁都可以,而且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谁又能知道你是在等谁?”小云的脸像让人打过一样通红,他毫不留情地挖苦说,“难道在今天晚上,大小姐还会有雅兴等我,还能想到我,还想和我小云睡上一觉?”
妤小姐并不想和小云吵,可是他们似乎注定摆脱不了遇到一起就要吵的命运。她实在受不了小云这么尖刻的指责。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妤小姐冷冷地说:“我高兴想谁,就想谁,想和谁睡觉,就和谁睡觉,这怕是谁也管不着的。”小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