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坐下,用手绢擦去脸上的汗水,打开皮包,拿出小粉盒就着小镜子轻轻在脸上敷了一点粉。整容完了,总共没用一分钟。她又冲着身边的佐佐木和苗教授笑道:“二位先生怎么不说话呀?难道对我前来祝贺你们——不高兴么?”“哪里!哪里!”苗教授随口回答,“十分欢迎梅村小姐光临这个舞会。不知道您这么空闲,不然一定请您前来赴宴了。”“梅村小姐,没有想到您有空前来参加这个舞会。欢迎!我哥哥近来还好么?您一定常和他见面的。”佐佐木也说了话。
“怎么,你们弟兄不常见面么?……这是为什么?”“不为什么,大家都忙。”佐佐木淡淡地回答。
这时,音乐又响起。梅村扭着裹在绿缎旗袍里的身子,摆动着惹人注目的翡翠耳环,伸出胳臂,对菊子夫人微微一笑:“夫人不跳舞么?那么,不客气,我想邀请佐佐木先生跳一曲。可以么?”“小姐,我从来不跳舞的。”佐佐木摸着小胡子,摇着头。
“既然这样,不勉强了。”梅村说毕,轻轻鞠了一躬,就走到不远处的白士吾身边去。一边跳着舞,一边在白士吾的耳边说:“注意姓苗的。跟他谈谈话,看他说什么。”白士吾轻轻点头。音乐一停,他立刻走到苗教授夫妇身边,先向他们恭敬地鞠躬,然后坐在他们旁边,点了一报纸烟吸着,随便问道:“伯父,伯母,许久不见了。近来,您们二位身体还好吧?”“很好,很好。谢谢白先生的关注。”苗教授好像嗓子里憋着一口痰,冷冷地嘎声回答。
“我很惦记着柳明和苗虹,我们过去都是好朋友——现在她们在什么地方?有信来么?”苗教授再也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来,瞪着白士吾那张苍白的脸,大声咳嗽一下,问道:“白先生,是谁给了您这样一个高贵的职务——专门来打听我女儿的下落?”“白先生,我们不是早告诉您了么,苗虹去法国巴黎学声乐去了……”一看丈夫恼火了,怕惹出是非,苗夫人急忙推了丈夫一下,岔开话说,“白先生,您近来可好?怎么您好像比过去瘦了一点,是操劳过度了吧?有时间请到我家去玩。”“好!好!……有空一定去拜望。”白士吾一看苗教授火了,只好悻悻走开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像挨了什么人的一个嘴巴。
乐声再起,苗教授不再跳舞。吸着雪茄烟,望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在暗淡的灯光下扭来扭去的身影,尤其当他看到梅村被搂在李汝民的怀抱里,两个人抱得那么紧的一副丑态,忿忿地对身边的妻子低声说:“一点不错——魔窟!魔窟!……群魔乱舞——乱舞!乱舞!群魔乱舞!……”苗夫人扯了丈夫的衣袖一下,斜眼望着那些跳舞的人,轻声说:“唐三藏到西天取经,不是也要经过许多魔窟,要跟许多妖精打交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