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看能不能先通融一下,你先接受我们的采访,采访费以后再商量好不好?”
谢困难说:“你别把俺当猴子耍!俺谢困难才不会上当受骗呢。好了,再见吧,等你们商量好了之后再来找俺吧!”他说罢,便甩手而去。出了门,不忘回头喊了一声“再见”。
他的行为,着实让两位记者恼火。望着谢困难远去的背影,胡一平愤然骂道:“真是他娘的夹生苕!拦路打劫也不看对象,竟然敢开口向我们要采访费,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想不到天下竟有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夹生苕!”
周济民虽然不象胡一平公然骂街,但也对谢困难的这种行为大为不满。不过,他还是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临走时,他对我和穆青杏说:“你们再给他做做思想工作,不要坚持这种无理的要求。你们应该告诉他,他这样做实际是对他的父亲的形象是一种伤害。如果他想通了,你们再通知我们。”
送走两位记者后,我对穆青杏说道:“这个小家伙也不知是那根神经出了毛病,怎么会想到向报社要采访费呢?”
不想穆青杏却说:“不是困难的神经出了毛病,而是我们的思想太僵化了。其实,向被采访者付酬,在国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感到惊奇的是,困难的思想怎么会这么前卫?”
听说两位记者回去后,向他们的社长加油添醋报告了谢困难如何向他们索要“采访费”的情形,这位社长大人听了,竟发出一阵大笑声。不过,他笑过之后,突然将蓬乱的头发往脑后一拂,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对两位记者道:“不错,你们今天很有收获!”
两位记者一听,以为是社长是在讲反话呢,便连声检讨道:“对不起,是我们无能,没有完成你交给我们的政治任务……”
社长在他们两人的肩上各拍了一掌,说道:“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电视台不是因为向地委反映了谢困难的意见后,受到地委的表扬吗?今天谢困难公然向我们要采访费不也是意见么?我们也可以向地委反映呀,说不定地委看在地委书记的小公子的面子上,真的会给我们报社拨一笔经费呢……”
《临江日报》社的社长姓王,名叫俊雅,他是一位既善于玩弄文字游戏的“文痞”,也是一位在官埸游刃有余的“官混混”,在临江的干部群众中声誉颇差。但是,由于他善于迎合领导的意图,加之能写一手漂亮文章,所以深得领导赏识,是临江政坛上的少数几个“不倒翁”之一。谢书记虽然对他的人品和文品颇为反感,但又无充分理由将其罢免。王俊雅知道谢书记对自己不甚“感冒”,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与谢书记套近乎。当他得知电视台首先对谢困难进行采访虽未成功,却因转达谢困难的“群众意见”面歪打正着,并因此让地委发文对领导干部在电视台露面的次数作出限制性的决定,便后悔自己缺乏政治敏感性。为了作出补救,所以也来一个对谢困难的采访。虽然同电视台一样,没有采访到谢困难本身的事迹,却得到了他要报社付费的这种在外人看来是荒谬的要求。他认为,谢困难的这种要求虽然从表面上看是颇为另类,但却有一定的新闻价值。他知道,谢东山是一个讲原则的人,若直接向他汇报这件事,是不会取得好的效果的。于是,他决定在向地委宣传部反映情况之前,便让报社的那两位记者四下散布谢困难是“夹生苕”的言论,并想方设法让这种议论能传到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史翠娥的耳朵里。然后再适时向地委宣传部汇报。这样一来,当报社的情况汇报尚未传到地委书记谢东山的耳朵里之前,史翠娥一定会将小儿子向报社索要采访费一事告诉了丈夫,然后报社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向谢东山要政策。他的迂回策略很快取得了效果。当谢困难向报社要采访费并因此被人骂为“夹生苕”这件事传到史翠娥的耳朵里时,她自然感到震惊和伤心。当天下班以后,她便将这件事如实地告诉丈夫。她说:“你的这个宝贝儿子实在太不象话了!报社好心好意去采访他,他意然向人家索要采访费,结果让一桩好事变成了坏事,现在社会上都在传说,我们的儿子是一个‘夹生苕’。你看气人不气人?”
开始,谢东山书记对妻子的唠叨还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当他听到儿子向报社索要采访费时,突然抬起头,激动地对史部长问道:“你说什么?困难向报社索要采访费?”
史部长还以为丈夫会大发雷霆呢,转而对他劝说道:“你也不必太在意,他毕竟还年轻,不谙世事,以后多多开导开导就是了……”
谢书记对史部长说道:“你呀!眼光不及儿子的一半……”
史部长听了谢书记的话,大惑不解,对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谢书记竟将桌子一拍,象是对史部长,又象是自言自语,大声说道:“好呀,我们的儿子就是与众不同嘛!这不是苕,是思想解放!去年我参加了省委组织的‘赴欧考察团’到英、法、德、意等国考察,人家传媒机构在采访时,就是要向被采访对象付费的!可是在我们国家,不但无赏占有被采访者的信息资源,相反以‘无冕之王’的权势向被采访对象索要钱财和其他报赏,你说这公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