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你的这种速度比谢困难差多了!”
胡全德大吃一惊:“真的?!”
洪培之便将听李娟娟数学课的情况告诉胡仁德。胡仁德一听,自然十分高兴。说道:“有这样的速算能力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苕’,而且应该是一位智力超常的人……”
洪培之说:“我也是这么看的。”
胡仁德说:“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这个学生我愿意教!”
洪培之听了胡仁德的表态,自然也十分兴奋,他将胡仁德的肩膀一拍,说道:“那好,就由我们两位校长亲自担任这位‘大学生’的研究生‘导师’吧,一定要让那些将这样一位优秀学生称之为‘苕’的人看看,他们是如何埋没人才的!”
……
于是,谢困难告别了他的那帮饱受他欺凌的小同学们,成为实验小学两位校长的得意“门生”。
洪培之有点想入非非了。他发誓要将谢困难脑袋上的那顶“文盲”的帽子用很短的时间摘下来,然后再在此基础上将他培养成“作家”、“数学家”什么的。可以想象,如果能将一个被人断定为“囫囵苕”或“夹生苕”的青年培养成一个“作家”或“数学家”以及其他什么“家”,到了那个时侯,临江地区的几百万父老乡亲恐怕比看到外星人降临本地还要感到惊奇和震惊。他这个曾被打成“阶级异己分子”而怀才不遇的名牌大学生,自然也会让人另眼相看。为此,他和胡仁德商定,由胡仁德教谢困难数学及其他科学方面知识,而自己则集中全力教其识字和语文知识,并培养他的文学爱好和兴趣。为此,他决定打破语文教材的框架,集中力量教谢困难识字,争取用较短的时间让他认识几千字,然后再教他遣词造句,谋篇作文。他想,对于小学生来说,谢困难的年龄是太大了,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年龄又是人生经历和生活积累的象征,既然谢困难智商如此之高,只要他掌握了几千汉字和一定的写作常识,加上自己的指导,要想将其培养成象刘绍棠一样的青年作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按照他的这种设想,谢困难仿佛可以在耕耘者甚众,但收成却不遂人愿的中国文坛,拓展出一片丰收的乐园,甚至有可能为不争气的中国作家队伍搏得诺贝尔文学奖!
甜蜜的梦境给做梦的人所带来的失望往往是致命的。
当洪培之给谢困难上了两堂语文课后,他的心凉了,意冷了。色彩缤纷的幻想变成了飘散在空中的肥皂泡,一个一个破灭了……
第一天,他挟着语文课本和自己设计的识字卡,提着一块特制的小黑板,口袋里装着几根用废纸包好的粉笔,走进谢困难的寝室。这间寝室是他通过艰苦的思想工作,让一位单身汉老师让出来的。史部长听说实小为儿子配备了一间房子,除了再三表示感谢之外,还特意发动自己的其他儿女通过各自的能耐和关系,请来三朋四友,对这间本来是临时性的住地进行装修,并搬来一应生活用品和日常家俱,从而使这间“特殊学生宿舍”远远超过学校里不少老师的住房标准。洪培之走进寝室,见谢困难正躺在床上哼唱山西“信天游”小调,便喊道:“起来,今天由我亲自给你上课。”
谢困难懒洋洋地问道:“上啥子课?”
“语文课。”洪培之答道。
“啥?上‘女人课’?俺是男人……”
洪培之以为是谢困难听错了,便用普通话重复道:“是语文课。语文就是教人识字、讲话和写文章……”
谢困难这才坐了起来。
洪培之考虑到谢困难已经跟班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应该认识不少字。为了摸摸底,便将小学第一册课本有的一些简单汉字写在黑板上,让谢困难认。当他指着写在黑板上的“人”叫谢困难认时,不想谢困难竟心不在焉地说道:“死人。”
洪培之说道:“人就是人。严肃一点!”说罢,又指着黑板上的“大”、“太”和“天”问道,“这三个字怎么念?”
谢困难不屑一顾地叫道:“男人、太监、女人。”
洪培之忙更正道:“错了!错了!”
谢困难振振有词地说:“谁说错了?人躺在地上是个‘大’;‘大’字下面多一点,那是卵子,有卵子的人当然是男人;‘男人’下面没有一点,那就只能是‘太监’;‘大’字头上多一横,也就是说‘人’的头上多一点东西,那只能是女人的头发装束,有长头发并且有装束的人当然是女人了。”
听了谢困难的这一套鬼话,洪培之忍俊不禁,不由大笑了起来。心想别看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还怪风趣呢!他也用诙谐的语气对谢困难说道:“你要是生在黄帝时代,创造文字的可能就不是仓颉而是你谢困难了。”可是,他毕竟是满怀信心来开发谢困难的智力,并试图将其培养成刘绍棠第二,因此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初衷。于是,他对谢困难说道,“别开玩笑,我现在是在给你上课,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说罢,便用教捧指着黑板上的字大声念道,“人,人民的人;大,大小的大;太,太太的太……”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