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场所!”罗一大声纠正我。
“对,健身,可你那儿美女如云,也不能让他一点儿都不沾呀?”
“净是二奶、小妖精,我就不许他沾!”
“你这不是让他着急吗?”
“我就是要考验他!”
“结果呢?”
“他再也不敢了。”
“你这么自信?”
“我雇了人,全天看着他,他知道我的厉害。”
“你可以自己开事务所,我看你可以。”
“我是打算开来着,可是我想到您这儿来,您是这行的专家。我不图挣钱,就是要抓尽天下负义的男人。”
“我这儿并不抓人。”
“我要揭露他们,让女人的权利得到法律保护。”
“法律能保护婚姻?”
“反正不能让男人逍遥。”
“我也是男人。”
“你是‘婚姻卫士’、‘二奶杀手’,我非常尊敬您!”
“我从没想过我的助手可能是个女人,我尽量避免女人。”
“这说明您正派。”
“不、不、不!”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罗一,毫不掩饰某种意味。
“看过《远山的呼唤》吗?”
尽管我毫不掩饰,但还是无法完全显出我想达到的某种轻佻的味道,以至想到那个著名的日本男人。
“什么?”罗一的脸微微涨红。
“《远山的呼唤》,还有《追捕》。”我说。
“您什么意思?”罗一的脸完全红了。从罗一的表情上看,显然她感到了某种侮辱,这说明说罗一像高仓健不是我的发明。
“我是说,我不一定正派。”我又回到轻佻上来。
这回轮到罗一打量我,同样毫不掩饰:“我正派就行了,就算您真的不正派我也用不着担心您——可以再加点水吗?”
罗一喝了一口我倒的茶,要求我再加一点。
我去饮水机加热水。我知道罗一不是为要茶,她想看一看我的“猫步”,在一个真正的运动员看来我的行走的确就是猫步。
我不能说决定收下罗一是匆忙的,但从后来许多方面看,罗一做我的助手并不恰当。首先通常作为一个“生活在别人背后的人”,自身不能引人注目,这一点我个人也不是很适当,但勉强可以做到。而当我与罗一并肩走在街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可以想像,一个高大威猛的女人和一个踮脚儿男人走在街上会是怎样的情景?就算我们一前一后保持一定距离,但也总有碰头的时候,总有一起走进咖啡店或快餐店共进晚餐或午餐的时候。我是个踮脚儿,这无需再强调,我是说,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的轻微的踮脚儿实在算不上什么,甚至于你可以认为我走路太随意,或者说简直是傲慢的;但是同高大的罗一在一起,我的骄傲就变成了玩笑。
我是无法改变的,那么怎样装扮罗一呢?罗一开始不同意装扮自己。我们到街上走了一圈后,罗一同意了。罗一既然像男的索性就扮成男的。罗一剪掉本来就不长的运动员短发,留起了寸头。结果一成型我才突然发现不行,罗一这样上街估计会有人围着让签名,会让“寻找高仓健”的中年女性发疯。此外,罗一作为男的胸部太高了,我不能说罗一的胸部辽阔有如高原,我这样说未免有些随意,但罗一胸部隆起得的确惊人,你能想像一个丰满的杜丘先生吗?你能想像高仓健同时具有女人可怕的性感?
我建议罗一还是回到女人。
我的事务所有个化装间,里面有各式行头,西服、夹克、风衣、披肩、婚纱、数不清的假发、胡子、墨镜。罗一试了各种装束让我看。女人试衣的那种天性的兴奋我算见识了,即便像罗一这种女人,居然也搔首弄姿转动身体。每一次我都摇头,每次的失望都比上一次更强烈。事实上罗一既无法成为女人,也与男人迥异。罗一戴了头套,两条乌黑垂肩的粗辫子,涂了鲜艳如火的口红,施了粉底,描了眼圈儿,但怎么看怎么像印第安人了。想让罗一不引人注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从未恐惧过任何女人,但我现在恐惧罗一。“不,不,”我说,“罗一,这样不行,不行。”我要求罗一重新回到男人的装扮,但罗一坚决不再改,罗一认定了自己的美容效果与罕见的身段,她竟然又穿了旗袍。我说:“坚决不行,你这样太恐怖了。”但是罗一发现了自己的美,而且不惜承认这是一种恐怖的美,无论我再说什么罗一也不再改变,罗一认定了几乎具有爆炸效果的旗袍。
罗一定型的当晚,我喝了不少酒,但是酒也不能让我挥去罗一恐怖爆炸的样子。我无法睡眠,旧病复发,夜晚来到了一家高档声色场所——人间天上。我很久没光顾这里了。我知道这里有一些青春姣好的尤物,这些尤物美仑美奂,素质很高,通常可以按客人的要求打扮,比如学生装、护士装、模特装、女兵装、新娘装,然后再一件件脱掉。她们价格昂贵,有些真的是服装模特、舞蹈演员,她们冰清玉洁,吐气如兰。那天我要了两个女孩陪我,我饱尝秀色,挥金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