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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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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车祸(2 / 3)
    “真的是永远不能原谅吗?”哲当时问过我。几乎是在发现这张墓地神秘纸条的同时,我认识了哲,随后迅速地与他陷入热恋。在那同一年,我的服饰店也刚刚开张。现在回想起来,我父亲去世的第十周年,也就是三年前,在我生活中一下子发生几件至今仍在深刻影响我的大事。

    哲对我的爱缓解了我心中一部分的恨。那种爱是多么地甜美,我不得不为之吸引并将自己置身于爱所产生的光明里去。

    哲又经常说:不要往后看,因为那些都已成为了过去的事实你无法再改变什么,就算你真的去学校把十多年前那几千个学生的名字一一拿到,然后挨个地查那一年谁家有车,然后再一层层查下去,最后又能查到什么?你还是少了几样最关键的证据。人证与物证,你一样都没有啊。再说,与其花这样的时间与精力去复仇,不如就地放下心中的怨恨,原谅那个人吧。

    我不置予评。但那张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的神秘纸条,被我就此放进家里的保险箱里,一直小心保存到现在。

    与哲住在一起的几年里我都沐浴在幸福的爱情里。但有时深夜梦回或独自一人时,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件事。那个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对我父亲的死负有责任?——没有人告诉我。

    ——不去想了!我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十多年前的那个难忘的夜晚回到现实中来。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无能为力。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受伤的心也能完全地康复……结果呢,时间是冲淡了一些阴影,心也比以前坚强了一些,但这些来得总还及不上你所希望的那样快与完美吧。

    看过一本美国人写的励志书,说对这些灰色的陈年记忆不能逃避,越逃它就越追着你,你要直面它,甚至与它和平共处,原谅它,然后放下它,——那样才是治愈自己的根本之道。

    我摇摇头,让脑袋里自由飘浮的思绪平静下来。露风禅好像明白我在想什么,伸头过来舔我的手,这让我换上了轻松一些的表情。有时光看着它颈上戴着塑料头套的别扭样子,我就觉出一点恶作剧似的愉快。多亏了它的陪伴,旅途上的我才保持了基本平稳的心绪。我喜欢看它,可以久久地凝视着它而丝毫不厌倦。它的眼睛真的会说话,事实上是它的整个脸都会说话,有时老气横秋像个老头,有时则天真烂漫如孩童。它对我摇尾舔手舔到口水在手背上淌成一条小河流,它时时警觉地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保护我,它就是披着狗皮的大天使。

    狗突然停止了舔手的动作,然后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魏,”爸爸低声唤我,“在宜昌你做得很好。”他简单地评价说。

    我一把抱住狗,把脑袋凑近它的嘴,想听得再清楚点。——但有一会儿,父亲没再说话。

    我轻声地问狗,“爸爸还在吗?”

    没有回音。

    “难道在这一路上他不是一直陪伴着我吗?”我咕哝着,对不能随时地跟父亲联系而感到失望。可能的话,我甚至还想见他一面呢!——记得哈利·波特通过不寻常的魔法见到了死去的父母并跟他们说话,小说电影中的情节偶尔也可以变成现实吧?

    “爸爸会在最适合的时候跟你说话。”父亲的声音又突然地响起,“而其他的时候,你就要自行面对各种突发事件,自己思考问题,毕竟你的路还是要你本人来走的。”

    “那如果某一刻我碰到危险而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该怎么找你?”我突然变得软弱起来。

    “那样的时候,我就会主动地来找你。”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那有一天,我可以见到你吗?”我沉默了一会儿后问。

    父亲咳嗽了一声,然后笑起来,似乎觉得我的话很孩子气。但他很快安静下来,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说,并不顾及我眼中的失望,“但是,爸爸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你。——你在宜昌为那男孩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为你感到骄傲!”他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情,如同在从前每当我取得一点成绩时他赞扬的语气。

    “谢谢。”父亲的赞扬更重要的是他说他时刻都在看着我不禁让我腼腆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紧张。一个二十九岁的女儿很多时刻大约还是宁可不要父亲看到的。

    “不用担心。”父亲马上看穿了我心思,“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一切都高度抽象化了。我们看事物的眼光与你们不一样,我们存在于九维的空间,感受到的一切既精细又强烈,超出人世间好几倍。”

    我似懂非懂,不知如何应对。然后我有了一个问题:“爸爸,你是变成了一条狗,还是说你的灵魂附到了狗身上?”

    可能是觉得我这个问题太好笑(funny),爸爸几乎是要爆发出大笑(burstintobiglaugh)。但为了不让坐在我周围的旅客起疑,他强行克制住,只是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低声说:“算是我的灵魂附到了狗身上吧,但我与它的关系也不是固定的像那些日本人韩国人开的便利店那样24/7。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