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说:“那些金条都是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现在我们能走了,就要设法带回去,不能留给敌人一两、一钱。我们先走的,要先带一些走。”大家想了个办法:利用天气冷,每人做了一件马甲,把金条缝在里面,然后把马甲穿在身上,这样就可以躲过国民党特务的眼睛了。大家考虑董必武年岁那么大,也要穿一件马甲,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都劝他不要穿了。董必武坚决不同意,他穿上马甲,披上大衣,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说:“你们看,这不是很好吗?”
3月3日,董必武和夫人何莲芝、刘恕及13名工作人员撤离了上海。离沪时,国民党如临大敌,派数十辆轿车、警车,前呼后拥,左右开道,处处监视,站站布防。下午抵达梅园新村17号中共南京办事处。到了南京,有的同志说:“真险啊,差一点我们进了集中营,和你们见不着面了。”
董必武诙谐地说:“险么事,蒋介石派兵保护我们呢。”大家都笑了。
驻京办事处的情况略好一些,只是由南京卫戍司令部通知撤退,还没有派人进驻机关。在南京,董必武先后找到了张治中、张群、邵力子、宋子文和陈诚等国民党高级要员以及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当面谴责国民党关死和谈大门,监禁中共人员的暴行。同时,以中共代表团名义将撤退日期函告国民党南京卫戍总部,并义正辞严地提出:“上海办事处的人员不到南京,去接重庆办事处人员的飞机不派去,我就不走!”
经过董必武的交涉,美方和国民党不得不答应派飞机送重庆办事处和《新华日报》社的人员回延安。
在国民党当局包围上海办事处的同时,中共四川省委和新华日报报馆也被包围,《新华日报》被迫停刊。中共驻渝人员249人被软禁在指定的地方,所有的办公室宿舍被搜查,部分财物被抢,新华日报社的材料亦被“点交代管”。吴玉章向重庆市长张笃伦、警备司令孙元良提出抗议,彼诡称包围是“保卫”。
周恩来致电董必武、钱之光:请用明码电报报告吴玉章交涉回延安飞机、汽车、护照。同时,周恩来亦电告在南京梅园新村的王炳南、童小鹏:向张群交涉撤退用飞机或汽车,又致电民盟主席张澜,商请代为保管中共在南京、上海、重庆、成都、昆明5地的财产。民盟接受了这项请求。
晚,美国驻重庆副领事布德会见吴玉章,送来董必武致吴电报。电报告之:党中央同意撤留渝人员,并说:“美方将派两架飞机运送”。经吴一再交涉,国民党当局同意增派飞机将渝、蓉人员送回延安。
3月4日,罗隆基正式将接受中共委托的通知国民党当局。
这一天下午,董必武两次从南京打电话给在上海的钱之光,告诉他上海的财产也移交民盟保管。
次日,上海联络处的33名工作人员,包括司机和家属被国民党上海当局派来的便衣警特,用一辆大客车武装押送到火车站。临行前,大家把藏好的金条取出来,装进新做的布马甲夹层里,分别背在身上。大客车前面有带有警报器的四辆摩托车、吉普车开道,后面的武装押送的汽车跟着,每个人身边还有2个特务贴身“保卫”。
上了火车,这节车厢也是特备的,乘客只有中共代表团的人以及监视的特务。到达南京后,遂即被送到梅园新村。
3月4日,司徒雷登在美国大使馆设宴为中共驻京办事处人员饯行,董必武、王炳南、梅益、章文晋等出席。次日,周恩来致电司徒雷登,对他提供京、沪、渝撤退人员飞机,表示感谢。
3月5日,董必武在南京举行记者招待会,到会者20余人。董就被迫撤退事,对记者发表谈话,并表示:盼能与诸先生重晤于南京。
3月6日,在京的民盟负责人罗隆基、周新民为中共人士饯行。董必武对民盟慨然答允保管各地财产,深表感谢。
3月7日,美方共派出4架飞机把南京、上海两个办事处共74人送回延安。
董必武、钱之光、王炳南、梅益、华岗、潘梓年、陈家康、童小鹏、刘昂等一起分乘汽车来到大校场机场,同行的还有6个美国记者。
国民党政府代表张治中、邵力子,民盟代表罗隆基、叶笃义,美方代表以及新闻记者数10人,前来机场送行。
张治中对董老说:“我是来给你们送行的。”
董老风趣而又意味深长地说:“两三年以后,我们要到北平去了,那时候我们要来接你,你就变成客人了。”
在机场上,董必武发表了书面讲话:
必武等今日被迫离此,感慨莫名。10年来从未断绝之国共联系,今已为国民党好战分子一手割断矣!……内战显将继续,人民之灾祸必将更大更深。然而,此种以千百万人性命为赌注之极大冒险,因其违反全体爱好和平人民之愿望,终必失败无疑。好战分子行讲自食恶果。彼等中外友人,亦将后悔莫及。目前虽战祸蔓延,我们中共党员仍将一本初衷,竭力为和平民主奋斗到底。当此握别之际,必武等愿以此与全国一切爱好和平民主人士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