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屈服。”
周恩来右手叉在腰间,左手指着地图上标着蓝线的解放区,坚决地对大家说:我们一直在自己区域里自卫,但假如政府继续进攻,特别是进攻中共和解放区的中心——延安,那就逼着我们从蓝线里面打出来,那就是全国变动的局面。
这时,国民党一家反动报纸的一个记者站起来,语调激昂地向周恩来责问道:“报纸上常常登载中共屠杀农民的事,苏北逃出来的农民都在骂中共,这是为什么?”
“这位先生对农民那么关心,我很钦佩。”周恩来沉着地回答,但如果你认为从农村出来的都是农民,那我们之间还有很大差距。在苏北我们共产党地区的确有这样的事,但是我们杀的人都是为非作歹、欺压人民、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恶霸地主,苏北人民是拥护我们这样做的。至于说“中共屠杀农民”,如果事实那样,就无劳蒋主席派兵去打,中共早就自趋灭亡了。
在场的很多人认为周恩来说得在理,无不会心地点头微笑。这时,周恩来手里已经积了好几张字条,他抽出一张念道:“有人问,‘对外传中共和苏联的关系有何感想?’请问所谓‘外传’是什么?‘传’些什么,是不是关于密约之类?”那个发问者吱吱唔唔答道:“我们脑子里也很笼统,”这句话一出口,引得哄堂大笑。
周恩来却很严肃地说道:“我们和苏联人士的交往是在如鸡尾酒会之类的外交场合”,大家又笑了起来。周恩来接着自豪地说:20年来的事实已说明,中国共产党是在中国的土壤上生长起来的,一切靠自力更生,比如我们这次回延安去,要吃饭就要参加生产,自食其力,只要我们永远勤勤恳恳做人民的勤务员,就会有事做,有饭吃,永远有新的活力,永远有新的希望,这是我们的光荣。周恩来双手摊开,作了个手势又说,我们愿意把这种光荣分赠给诸位。
国民党《扫荡报》的一个记者突然挑衅性地问:“假如国大通过对中共下讨伐令,中共将何以自处?”
周恩来冷静地笑了笑说:那有什么不同呢?早就在打了,我们南京人早就准备坐监狱的。他接着又激动地说:抗战前十年内战,抗战中八年磨擦,胜利后一年纠纷我们都经历了,再二十年还是如此,我们还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只要不背叛人民,永远依靠人民,我们在中国的土地上就一定会有出路的。周恩来逐步恢复了平静,转而温和地对发问者说:假如你是替我们耽心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要紧。大家原来都很紧张,听了周恩来这句话都笑了起来,那个发问者却灰溜溜地低下了脑袋。
有记者问:“如何评价第三方面的努力?”
周恩来说:这个问题问的好。一个月来,南京商谈一直有第三方面的辛勤努力和积极斡旋,中共方面曾不断提议商谈形式可以不拘,但必须依照政协决议及其程序办事。惟均被政府当局拒绝。现在召开的一党“国大”,不但使中共及第三方面最近在商谈中的协议成为不可能,并且最后破坏了政协以来的一切决议、停战协定与整军方案,隔断了政协以来和平商谈的道路,同时也很快地彻底揭穿了政府当局11月8日“停战令”的欺骗性。这一党“国大”还要通过一个所谓宪法,把独裁“合法”化。把内战“合法”化,把分裂“合法”化,把出卖国家利益“合法”化。照这样下去,中国人民一定要陷入苦痛的深渊。
话题转到第三方面,一个记者又问:“青年党参加‘国大’后还能再称‘国大’为一党包办的吗?”
周恩来气愤地回答:一党包办的性质并无改变,因为这一“国大”是以近千名代表10年前一党包办选出的旧代表作基础的。政协时因为改组政府、宪草修改原则等一切决议都成立了,而且政府还保证在国大中通过由政协审议完成的宪草。这样,我们才作最大的让步,承认这些旧代表。但是,现在政协各项决议一条都没有实行,而“国大”却仍以旧代表为基础。其次,这一“国大”的召开不是经各党派协议的,而是一党召开了之后,再请其他党派参加的。青年党的参加,也是单独和政府交涉的。
有记者问:“请问周将军战争的前途如何?”
周恩来回答:可以假定两种前途,一,国民党多占城市就须多付代价,过去已损失了35个旅,占的城市都是空的,我军的主力未受损失,渐渐地他的损失达到1/2时,占的城市和交通线就保不住,那就逼得他考虑新的问题。二,国民党一面占领许多地方,一面又消灭了我们的主力,那就叫做胜利。但我可以肯定地说:这种胜利他永远也得不到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无所不包,其中不乏挑衅和故意刁难的问题,但这一切都没有难住周恩来,他始终站在地图前侃侃而谈,时而语调激昂,时而妙趣横生,时而是冷静的分析,时而作诚恳的解释,他精辟的话语无不令到会记者感到折服,并由衷地赞赏:“周恩来真是位卓越的政治家!”
两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就要结束了,和这位谈判十年的中共将军告别,新闻记者们或许由于和他接触比较多的缘故,都不自觉地感到有些惆怅。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