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中,秋暮远逆风而行,慢慢走着。
雨很大,雨很冷,雨让他回忆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每个雨夜都是不堪回首,真的是不堪回首。
九岁的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一群蒙面人来到他家,杀死了他的父母。
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夜晚,就如同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次次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深夜起来浑身颤抖,痛如刀绞,就算他杀光仇人,还是如此。
还有,十七岁的那个杀人之夜,外面也是大雨滂沱。
在那一夜,他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他的同门。之后第二次杀人,杀的人更多,好像有十多个,还是同门。
如果当时他不是一心想出岛复仇,他不会有如此凌厉的杀气。就算他武功比他们的同门高得多,他同样会死在别人手中。
因为他九岁之前的教育是“善”的教育,他的善良父母一心一意想把他教育成一个充满爱心的孩子。
试想,在那种灭绝人性的屠杀中,一个稍有爱心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人杀得眼红?
只有内心残忍心性坚忍的人,才可以下得了手。
杀人的时候,武功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比人心,比谁的心更狠毒,更残忍。
通常,自相残杀的结果,不是武功最高的人胜出,而是心最狠最残的人胜出。
有时,爱的力量真的抵不过恨的力量!
可这十年来,他报仇雪恨了,又活得怎样?
很辛苦,很疲惫,很黑暗,很血腥,很绝望。
有很长的时间,他酗酒,他*,他搞一/夜/情,他不停地找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都有。
但还是无法解脱他内心的痛苦。
还有,那个他失去处男之身的夜晚,外面还是下着滂沱大雨。
至今他还记得那个破他身体的妓/女的相貌,记住她和他说的那句话:
“今夜,我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也许,他应该感谢那个妓/女,要不,以他追求完美的性格,很可能对那些骚头弄姿的妓/女们视若无睹,那么杀人之后,没有发泄的渠道,岂不是活得很辛苦?
其实杀人之后,他就知道,就算那夜没有艺伎破他的童子之身,他还是会去*的。
因为那种压力太大,实在太大。
除非天生的杀人狂与灭绝人性的变态狂,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去杀一些和自己没有半点冤仇的人。
尤其是像他这种童年受过最好教育的聪慧少年。
最后一次杀郑万三,他没有去嫖了,因为他有了心爱的人。
有着心爱的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甜美,甜美得好像是三月里的春风轻拂着脸庞。
他知道,这种爱是他一厢情愿的爱,没有期望得到回报的爱。
即使是一厢情愿,他依然是幸福的。因为他知道,就是像他这种人,也会爱的。
懂得爱的人总比满腹仇恨的人要幸福!
所以他愿意守候着她,远远地守候着她。
爱到深处无怨尤,情到深处人孤独。
偏偏命运让他一次次与她交集,让他与她在漆黑的夜里亲吻,让他表白,甚至让他破了她的清白之躯。
既然他与雪儿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他就无法再做到柏拉图,他想要夺取了。
可是她今晚和他说:她爱楚天陌,也爱他。
雪儿,你为什么会这么多情!你可知你的多情有多残忍?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甚至可以理解你同时爱着两个男人的苦衷,但我还是不想让两个男人都在床上与你承欢,为你痴狂后,再为你心碎。
对于爱情的忠贞度纯洁度,你做得远远不如小泉丛美。
你也远远不如她爱我。
可我偏偏爱着你,却不爱她!多么不可思议的爱情!
当亲情,爱情,友情,健康都离我而去时,我还拥有什么?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心在痛,痛得几乎不想活下去。
不知不觉中,秋暮远手中已出现一根钢针,他拿着钢针,迅速地往自己的左手臂刺去。
针尖一半扎入肉中,血渗出来,痛极。
拔/出针头,更是痛入骨髓。但秋暮远苍白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谁会知道,他心痛到极处之时,会拿针来刺自己?
谁会知道,他的四肢已经刺满针眼?
小泉丛美在身上的手臂上刺出两朵“樱花”,而他四肢针眼密集。
他们都是在自虐。有时,这种可怕的自虐可让他们不会那么痛苦。
可是今夜好像失效,就算针刺入肉中,他依然痛苦。
雨点挟着大风向他扑来,秋暮远跄跄踉踉地走着。
痛,头又痛了。
痛得好像有把利刃在头部不停地绞动,痛得他好像是那个被唐僧念上几百遍紧箍咒在地上打滚的孙悟空,痛得他冷汗与雨水一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