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单撞到他,就好像碰到一堵墙,竟然直直落下来。
好可怕的武功,楚天陌瞪大眼睛。
但就在此时,“啪”的一声,穿衣镜破裂,镜中的人儿支离破碎。
“啪”,在寂寞的夜中如同响耳,刺痛人的耳膜。
楚天陌看着破裂的镜子,眼睛睁得大大的,黄豆般的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的脸上滑过,全身颤抖得如同风中的叶子,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多年来的疑惑在刹那间忽然得到证实。
他好像从一种最可怕的梦境中醒过来。
但秋暮远依然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俊秀的脸孔似已支离破碎。
实际上他的心早就支离破碎了。
他说话了,遥远得不似出自自己的口中。
“楚天陌,我成全你,不,是成全你和雪儿。”
楚天陌失声道:“你说什么?”
秋暮远嘴角露出一抹苍凉的微笑:“楚天陌,我还跟你说件事,有人想杀你,我就是他派来的杀手。”
“再见!”秋暮远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缓缓拿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谁也想不到他最后杀的人不是楚天陌,而是他自己。
今夜他来这里,本就怀着必死之心。
当然,如果楚天陌不爱雪儿,他可能还会活下去。
既然楚天陌不爱雪儿,那他就不客气了。
可是,楚天陌居然宁愿死,也不肯放弃雪儿,由此可知他对她的爱有多深。
而雪儿,也爱极楚天陌。
既然如此,他夹在两人之间,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他虽然杀死冷焰门的七杀手,但青木正雄未死,以其个性,绝不会善罢干休。而青木正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他是他的杀子仇人,并且这么快就找到他,可知其能耐非同小可。
有青木正雄在,他真的不能给雪儿带来安宁幸福的生活。
他只有自己死。
秋暮远咬紧牙根,就要扣动板机。
就在此时,有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与他的耳际:“不!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不要……”
熟悉的甜美声音是那么的惊惶失措!
秋暮远的手开始抖动。
他与他蓦地朝门口望去:但见梅乐雪冲入屋内,站在他与他面前。
他与他竟然不知道她是几时进来的。
“不要死,你死了,雪儿也活不了。”
梅乐雪脸色惨白如纸,乌黑的双眸滚动着晶莹的泪花,伸出手同时搂住他与他的身体……
“雪儿!”刹那间,楚天陌眼睛发热,嘴角颤抖。
“雪儿!”刹那间,秋暮远百感交集,嘴角颤抖。
忽然间,秋暮远“啊”的惨叫一声,抱住了头。
“啪”,枪掉在地上。
痛,头部得好像里面有把刀子在狠命绞动,痛得他冷汗涔涔,痛得他在地上打滚……
多少年来,每当雷电交加的夜晚,他都会头痛。
今夜,只有大雨,只有狂风,却没有雷与电,头居然还是会痛,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会头痛,痛得他想马上死掉,消失于云烟之中。
此时此刻,莫说是楚天陌,就算是童稚小儿,都可以杀死他。
在可怕的剧痛中,他没有看到楚天陌出手,却见梅乐雪奔过来,将地上的枪踢得远远的,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脸上,听到她哽咽的声音:“你的头又痛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治病的,你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雪儿抱着他,那楚天陌呢,刚才明明站在他对面的楚天陌怎么不见了?
秋暮远努力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头却更痛,如同要裂开一般,意识日渐模糊,神情日渐恍惚,魂魄也似乎渐渐远去。
他晕死在梅乐雪怀中。
——
梅乐雪今晚本来打算在郧北住一夜的。
灯光下,和姚大嫂说说家常,逗逗孩子,与赵逸凡谈谈天,时间倒也容易过。
但只呆一个小时,梅乐雪便坐不住了,内心深处有一股可怕的感觉,紧紧的攫住她的心灵,让她呼吸不得。
眼皮不住地跳,仿佛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泉丛美今天凌晨杀她的原因是秋暮远喜欢她。
秋暮远与小泉丛美是同门师兄妹,小泉丛美是心狠手辣的杀手,相信秋暮远和小泉丛美从事着同样的职业。
如果秋暮远也像小泉丛美一样因妒杀人,那天哥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秋暮远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可她还是好怕,好怕!
要不她如何解释今晚突如其来的强烈不安?
赵逸凡九点钟起身告辞准备回宿舍,梅乐雪蓦地站起来,不顾姚大嫂挽留,请求赵逸凡带她回家,快点回家。
赵逸凡拗不过她,开着姚宽生前买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