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嘴角,终于长舒一口气,他现在的记忆还有些模糊,一时还想不起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只记得要完成任务,如今听到敌军被全灭了,才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沙哑道,“……这里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旁边的韩铭拍拍他的手,“我们在猎鹰基地呢,你足足昏迷了三天,你这个功臣要是再不醒,我们都快要急疯了。”
“是啊舒宴,这一次多亏了你和……”
这人一顿,被旁边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才继续笑着开口,“多亏你及时联络上阿尔法驻军,发送了救援信号,要不咱们所有人全都要被埋在沧澜山那鬼地方。”
晏殊青头疼的厉害,没注意到他口气里的躲闪,避开那裹着厚厚纱布的肩膀,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弹肚子就涌上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熟悉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方才残存在脑海深处,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被血淋淋的揭开。
漫天的大火,轰然爆发的聚核弹……还有梦中那个骤然化成碎片的身影,让他的睫毛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端泽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身形一僵。
“端泽……端泽他还在昏迷呢,舒宴你先好好养伤,等自己康复了再关心其他人也不迟。”
晏殊青点了点头,在所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顺手拔下手臂上的输血管,鲜红的血迹瞬间流了出来,在被单上留下蜿蜒刺目的痕迹,“他在哪个房间,我去看看他。”
“舒宴你别胡闹了!你现在还重伤着不能动!”
“是啊舒宴,端泽他现在昏迷着,你去看了有什么用?”
几个人赶忙扶住他,七嘴八舌的挡在他面前,神色十分紧张。
晏殊青捕捉到了他们躲闪的视线,心猛地沉了下去,死死攥住拳头,遏制住全身的轻颤,“既然他伤的比我还重,现在又在同时住院了,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他?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几个人同时沉默,晏殊青伸手推开他们就往踉跄着出门,正僵持的时候,拿着针剂走进来的陈澄正好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扶住他,“你胡闹什么!现在你不能下床!”
晏殊青来不及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顾不上之前的血检结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肯定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告诉我,靳……端泽在哪儿?”
陈澄嘴唇抖了抖没有吭声,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陈上将突然低声开口,“舒宴,别再问了。”
“端泽他……阵亡了。”
“陈上将!”陈澄低吼一声,死死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晏殊青僵在当场,过了很久才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长官,别开玩笑了,您……您就知道吓唬我。”
陈上将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站起来,一双眼睛早已通红,“舒宴,我不会拿自己的兵开这种玩笑,端泽他真的不在了……”
晏殊青用舌尖抵着右侧口腔,深吸一口气,低低的笑出了声,“你们这样就没劲了,我一个病号,真经不起刺激,长官,是不是我平时表现不好,还是我这次执行任务差点失败让您失望了?你们是不是合起伙儿来逗我呢?”
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起,一侧脸颊上还有一个不明显的酒窝,看起来甚至有点俏皮,可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到他瞳孔中剧烈的晃动。
韩铭这时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够了舒宴,你现在需要休息,这些问题等你康复之后再说。”
晏殊青一把甩开他的手,看着集体沉默的几个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连端泽那家伙也合起伙来骗我呢?这个混蛋,看我不收拾他。”
说着他径直推开门就要往外走,陈上将一把拉住他,眼眶猩红的低吼,“舒宴别再自欺欺人了,端泽真的死了!”
“我们和援军赶到的时候,只发现了你一个人,我们把沧澜山方圆上百里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端泽的影子,你们栖身的那个前哨所整个都夷为了平地,发生那么大的爆炸端泽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一句话犹如闷棍砸在晏殊青脑袋上,他最不愿想起的就是那晚爆炸时发生的场面,只要一闭上眼睛,靳恒推开他被大火吞没的场景就一次次的在眼前回放。
他努力想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跟刚才那一场梦一样,都是假的,只要他醒过来就会消失,靳恒还在他身边,他只是受了伤,现在不过是躺在了他的隔壁,正等着他推开门露出那双期待的红耳朵。
可最后一层伪装被陈上将彻底撕破了,整间屋子所有人的目光让他冷的浑身发抖,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所以你们没找到他的……人对吗?”
晏殊青说不出“尸体”两个字,好像只要不说出来,他仍然可以相信靳恒还活着。
“舒宴,别傻了……那一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雪,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连气都快没了,发生这么大的爆炸,就算端泽没有被炸死,在那种环境下也不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