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银海漂移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七章(5 / 5)
其事的样子,出门望风。

    原来是几个赶集卖菜的农民。

    加林坐在牌桌上一直没有动。身上已经没钱了,就此散场,他又有点儿不甘心。

    八百元钱,相当于一个半月的工资,就那么成了别人的么?

    他想赶本,可手上又没有本钱。

    无奈,他只有硬着头皮回到老丈人家里,喊醒熟睡中的丈母娘,借了五百元钱。

    卷土重来。

    他首先还清了一百多元钱的欠账,手头只剩下三百多元钱了。没搓几圈,这三百多元钱又输得干干净净。

    散场时,因为还有欠账,大家说加林不利索,玩得不潇洒,是蹩脚……

    王加林羞愧不已。

    打麻将就跟打仗一样,胜者为王败者寇。既然参与了这场战斗,又打不过别人,你只能忍受别人的羞辱。

    一晚上输了一千三百多元钱,加林反而表现得特别平静。也不知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他为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感到吃惊。

    第二天,腰酸背痛、头重脚轻的加林被方红梅骂得狗血喷头。

    红梅她爸她妈因为撺掇过加林,让女婿输了这么多钱,心里甚觉过意不去。

    两位老人听着红梅的唠叨和责备,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

    红梅她爸坚定不移地认为,邻居老太太的几个客人不地道,肯定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是在加林上厕所时,彼此对了口风的。

    敬文和李华一个劲地埋怨姐夫老实。说他牌场经验不足,整个晚上至少犯了三个错误。其一,说好十二点钟散场,十二点一到,就应该起身走人。既然不好意思赢别人的钱,又何必要上场抹牌呢?你不在乎赢别人的,别人却要赢你的。上场四把刀,怎么能管那么多?其二,上了厕所之后,就应该借机打道回府。再回去搓,不是明摆着送肉上砧板?即使别人没有抬轿子,“火”也是一阵一阵的,哪能保证你整个晚上“火”都好?其三,八百多元钱输完了就算了,还赶什么本?你的水平本来就比别人差一大截,后来“火”又不怎么样,还欠那么多的账,哪里赶得回来?最后那五百元钱丢得冤枉……

    加林在众人的七嘴八舌面前,没有说一句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于他来说,输钱的打击并不是最大的。他总感觉自己昨天晚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既输了钱,又丢了面子。

    堂堂的a银行孝北县支行办公室主任,竟然被几个农民所鄙视!

    论社会地位,论知识水平,自己哪一方面不比他们强?本可以做一个受人尊重和敬佩的人,为什么要和他们这些赌徒搅和在一起,去玩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

    自己搓麻将本来是为了消磨时间,并非以赢钱为目的,可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完全改变了性质?能够说一千多块钱的输赢不算赌博么?

    罪与非罪之间,往往只隔着那么一小步。一念之差,很可能使自己误入歧途。如果昨天晚上真的被公安局抓了呢?

    简直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一种结果。

    加林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很糊涂,也很无知。娱乐和消遣,怎么能够拿自己的前途和名誉、拿自己的家庭幸福和快乐作为赌注呢?

    加林身上一文不名。红梅拿出五百元钱还给她妈之后,也所剩无几了。两人只得以王彤要回家写寒假作业为借口,临时改变在方湾镇多玩几天的计划,提前返回孝北县城了。

    回家的路上,也不怎么顺利。

    本来商量好吃完早饭从方湾镇出发,坐长途汽车到孝天城,然后乘下午三点半的火车到花园镇。但加林携妻带女赶到孝天火车站时,却见售票厅里贴着一张醒目的公告:三点半那趟列车临时取消。

    无奈,只能改坐长途汽车了。

    一家三口又从火车站乘一路公交车到孝天汽车站。

    买票进站都比较顺利。

    汽车发动之后,王加林想,总算能够平安到家了。可事情偏偏那么巧,长途汽车走了一半的路程,突然抛锚了。

    修车花了近两个小时。

    他们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半钟。

    真是祸不单行啊!倒霉透顶了。

    人们常说,春节过得不好,一年都不顺。如果真是这样,加林主任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样的烦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