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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海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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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4 / 6)
家具的事情。于是,又拨开人群离开了。

    等他再次回来时,围观的人已经散了。

    门口停放的自行车也不见了,显然“疯子”已经走了。

    堂屋里坐着本家二爹、皮匠三爹和他爸王厚义。

    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开始与加林搭讪,询问他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

    加林便把婚礼的安排一古脑儿说出来,表面上是回答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实际上是说给他爸王厚义听的。

    王厚义一直没有做声,闷声闷气地剥花生米。筛子里的花生剥完之后,他又拿起菜篮子,准备去自留地里扯菜。

    “厚义!”皮匠三爹叫住他,“加林的事,你要考虑呢。还有三天就办酒席,已经没有日子了。”

    “与我么事相干!他有一个有钱的妈,还怕结不成婚?”王厚义揶揄道。

    “这是什么话?他毕竟是你儿子,你毕竟是他老子嘛。”

    “我没有他这个儿子!”王厚义绝情的吼起来。

    加林确实忍无可忍,回敬了他爸一句:“这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怎么了?”王厚义气势汹汹地转向加林,“从今往后,老子与你一刀两断!老子将来老了,动不得了,哪个龟孙子找你!你潜江的大伯和三叔,都叫我莫作你的指望。”

    又是潜江的大伯和三叔!

    加林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爸心里早有其他的打算,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儿子当做一回事。即便是这样,他觉得该说的话,还是应该说清楚。

    “这是你做父亲的说的话!我今天特地回来与你商量结婚的事情,你竟然是这么一个态度。你没作我的指望,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婚事你不管,我照样可以结!”王加林说完,转身就走。

    过了自家茅房,快到老宅旧址的时候,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都喊着他的名字追了过来。一人拽着他的一条胳膊,往回拉。

    加林委屈地哭了起来:“你们听听!他说的那些话,像个做老人的吗?王李村有第二个像他这样当父亲的吗?”

    本来抱着加草的王厚义听到这里,把加草塞给胡月娥,大声叫骂着,吼着凶着冲向王加林,挥舞着拳头要打他的人。

    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又放开加林,回过身来拦挡王厚义。

    刚刚还一个劲地往村口走的加林,见父亲凶过来要打他,他反而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显得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小时候那种胆怯和害怕的感觉。

    “狗日的!都是白素珍叫他回来找老子闹的。你今天跟老子说清楚,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王李村。”王厚义挣脱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的阻拦,一把拉住加林的上衣,扯掉了一颗纽扣。

    王加林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又有几个围观的乡亲赶上前去,帮助本家二爹和皮匠三爹,一起把王厚义推开了。

    加林这才慢腾腾地走出村子,前往孝花公路去拦回花园镇的长途汽车。

    路上,他越想越委屈,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

    这个时候,他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把他劝回王李村,或者听到他爸王厚义来喊他回家。父子俩化干戈为玉帛,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能不能拿到钱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不要在自己结婚的大喜日子里,闹得一家人都不开心。

    但是,并没有人来追他。

    一直到加林走上孝花公路,也没有人来劝他回王李村。他孤身一人站在公路边,等候着长途汽车。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既不见车来,也不见人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加林估计再也不会有班车来了。他横下一条心,壮起胆子,拦下了一辆大货车。

    加林好说歹说,司机才答应把他捎到花园镇。回到牌坊中学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素珍问儿子,回王李村要了多少钱。

    加林没有吭声。

    见加林情绪低落,白素珍又开始给儿子打气:“有什么值得愁眉苦脸的?你未必还有什么求他王厚义不成?”

    话虽这么讲,但加林的确非常郁闷。

    也不仅仅是因为回王李村没有要到钱,从内心里讲,他不想与父母任何一方把关系搞得太缰。正如皮匠三爹嘱咐他的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晚上,王加林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他感觉头昏脑胀,眼睛发涩,上下眼皮总像要粘到一起似的。因为上午有课,加林还是强打精神,到食堂买回馒头和稀饭,招呼他妈白素珍、他妹马颖、他小舅子方敬武和他老婆方红梅一起过早。

    刚刚吃完,上课钟声就敲响了。

    加林走进办公室,拿起讲义夹准备去上课。将走还没走时,他突然透过窗玻璃看到了他爸王厚义。

    厚义驮着一个大蛇皮袋子,低着脑袋,正朝加林的宿舍走去。

    加林迅速把讲义夹扔在办公桌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办公室外面跑,试图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