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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海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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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 / 4)
室,有时还带着当天的报纸。见了面,互相敬烟,饶有兴趣地评论着哪个牌子的香烟好抽,哪个牌子的白酒“水货”比较多。人到齐后,赵国栋宣布“开会了”,提出会议需要解决的问题,再就是轮流发言。

    由于会前没有通气,大家没什么准备,发言都是信口开河,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一旦涉及到工作中的困难,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大家又突然间哑巴了。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或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望着窗外湛蓝色的天空。

    赵国栋拿着钢笔在本子上断断续续地写着,也好半天不发一言。

    这种时候,王加林往往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他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般难受。

    也不知是因为确实拿不出好的意见,还是思想上存在什么顾虑,领导们怎么都是这般水平这种作风啊!

    有时,赵国栋一个一个地点将,逼着副职们“说说”,大家便哼哼哈哈,先是正着说过去,接着反着说过来。

    说来说去,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见,最后还是等于没说。

    赵国栋同样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一会儿肯定这个方案,一会儿又表扬那个提法。模棱两可,摇摆不定,似是而非,总结发言仍然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会议结束的时候,赵国栋每次都忘不了强调和安排:“散会后呢,办公室整个纪要,发个文件。”

    这样的会议参加多了,王加林开始质疑支行领导班子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水平。他觉得在这帮人的带领下,孝北县支行是不可能搞好的,更不可能创造什么“明日的辉煌”。

    每次整理会议纪要,王加林都感到非常为难:会议根本就没有达成什么共识,没有明确的议定事项,叫他怎么写呀!

    为了交差,可怜的加林主任只有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把自己觉得合理的方案或者做法,说成是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甚至把行领导都没有提到的想法——完全是他个人的观点,也写进会议纪要里。

    这种胡编乱造、偷天换日之举,居然能够一次又一次地顺利过关,有时甚至得到赵国栋的赞赏和表扬。

    看到自己的大作变成红头文件,王加林常常忍不住暗地发笑。

    这是会议纪要吗?完全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对全行提出的工作意见和要求。

    作为一行之长,赵国栋本应把主要精力放在支行的改革发展上。对经营管理中的重大事项做出决策,制订规划,明确目标,拟定措施,带领干部员工去改变支行的落后面貌,但他却很少去考虑这些问题,甚至根本就没有用心地研究过这些问题。他总是标榜自己“抓大不放小”,事实上,他很少能够抓到“大”,不善于抓主要矛盾,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是重点工作,哪些是一般性事务,关注的,多半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结于那些无足挂齿的细枝末节。

    支行机关从花园大桥头搬到胜利路时,事情千头万绪,赵国栋关注的重心,却是银行大院的公共厕所。

    他说,厕所是一个单位的门面,一个单位管理得好坏与否,看看这个单位的公共厕所就知道了。基于这种认识,在支行公厕修建期间,他一天几趟地往厕所工地上跑,甚至拿一把椅子坐在门房过道的走廊上,如同一个认真负责的监理人员。搞得支行的干部员工都戏称他是“厕所行长”。

    厕所修建完成后,看上去其实很普通。女厕就是把一条水沟隔成几个档位,男厕多了一条依墙而建的“l”型小便池,连洗手的水池都没有。

    赵行长对单位厕所如此关心,抓小事还算可以。那么,大事呢?比方说,支行机构设置和营业网点的布局。

    关于支行营业办公大楼装修和新职工宿舍楼建设的是是非非,我们已经说了许多。撇开这两项工程引出的支行领导班子“塌方式”腐败不谈,仅从a银行孝北县支行固守老城区、忽视新老区的发展战略来看,失误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孝北县城镇建设的总体规划是“维持老城区,开发新城区”,a银行就应该顺势而为,和b银行、c银行、d银行等金融机构一样,把机构布局和业务发展的重心,转向新城区,建立新的地脉、人脉关系和客户服务网络。可是,赵国栋却采纳了钱仲元等人的意见,把新城区最好的地皮转让给了县汽车客运公司,守着把被花园汽车站遗弃的一栋老楼和几亩土地,精耕细作,沾沾自喜,自得其乐。

    不错,a银行孝北县支行营业办公楼一度是花园镇最气派的,新职工宿舍楼一度是孝北县最漂亮的,但这种比较优势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仅仅过了几个月,当b银行、c银行、d银行在新城区修建的办公楼和宿舍楼拔地而起,当这些富丽堂皇的金融大厦竣工启用的时候,a银行在孝北县的营业办公和生活环境就成了金融系统最差的。

    这还是次要的,由于与新城区县政府各部门、各企事业单位距离较远,沟通交流不是很方便,a银行失去了大批的优质客户和业务机会。

    直到这个时候,赵国栋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鼠目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