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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离开天墉城,已是第七天,镖队正式进入青州境内。
相较于墉州来说,青州更属于平原之地,很多地区,一马即可平川。镖队再也不用受山路之苦,让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在刚进入青州边界的某个小镇上,镖队休整之时,白菱单独外出之后,却带回来一个仆妇。那仆妇看模样约有三四十岁上下,头发弄得散乱,将半张脸遮住,而剩下的半张脸,长着一些癞疤,甚为恐怖。
白菱向众人解释,这段时间她身体颇有不适,因而在故人家中,寻了一名仆妇,跟着自己随行伺候。
那仆妇容貌虽然丑陋,神情非常怯懦,但偶尔抬起的眼睛却是乌黑发亮,倒不似普通仆妇那般浑浊无神。
霍振源颇有不满,但白菱理由正当,也便没有反对。
这仆妇跟白菱跟得死死,几乎片刻不离,但也仅限于伺候白菱一人,对其他人倒是摆着一张黑脸,根本不鸟。有一回,霍氏镖局某个弟子叫这个仆妇给他捏捏脚,被仆妇黑着张脸拒绝,转头吐口唾沫,恨恨骂了几句。
隔天这弟子在饭后突然得了急症一般,疯狂闹肚子,拉稀拉到虚脱,最后几乎连马都上不去了。
霍氏镖局的人怀疑是这仆妇所为,但又没有证据,霍振源只能黑着脸让弟子们远离这个丑妇人。
张大虾看在眼里,休息时凑到那仆妇旁边,轻声笑道:“一个那么漂亮的美人儿,都狠下得去手,把自己弄这么丑,怎么连这点气都受不住?你这样,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那仆妇瞪了张大虾一眼,哼了一声,道:“弄这么丑是我乐意,他让我不开心我就不乐意了。老娘忍不了!”
“得,漂亮的人果然脾气也大。话说,你老实交代,一个女贼,为什么跟着我们?”
“嘁,谁跟着你们了,我就是闲得慌,找点乐子。”
“找乐子还不是有的是地方去,天下那么多达官贵人的深宅大院,等着你去探险,何苦来这边凑热闹。”张大虾呵呵一笑。
“你管得着?哼!”
“我想管也管不了你啊?两个大捕快都抓不到你,谁还能拦得住你?我就是想说,不如你教我轻功怎么样?我也想学学挂在车底的功夫。”
“呵,你真想学?”
“想啊,技多不压身嘛。”
“那先帮我把那两个讨厌的癞皮狗杀了,我就教你。”
“打扰了,告辞!”
杀那两个捕快?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自己根本不可能是那两个家伙的对手,就算是,他张大虾也没这胆子跟官府作对啊!
扒车底的功夫,不学也罢,反正也就是凑趣问问看而已。
休息罢,继续出发时,唐镖头却凑到张大虾旁边,轻声说道:“少当家,再往前几里路,就是黑山寨的势力范围了,要不要跟霍当家和白大小姐说一下?”
“黑山寨?”
张大虾这才想起来,在出发之前,唐镖头曾经说过,此行有两个地方必须要谨慎注意,一个是桃花庄,一个是黑山寨。此时若不是唐镖头提起,张大虾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建宁到青州,有个黑山寨,里面有个黑山四侠,是这样的吗?名号还叫得挺响亮的样子。”
“黑山四侠,血海生花!血刀、海王、杀生鬼、夺命莲。”唐镖头脸色有点凝重。
“想起来了,我当时还问了你们一个问题来着。”
“对,少当家当时问,我们是否是他们的对手,我们的回答是否,惭愧。”
“没什么,我当时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人家上百号人,专门靠抢劫为生,还得经得住官府的剿杀,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咱们这样的小镖局,打不过人家也正常,唐镖头别往心里去。”张大虾宽慰道。
“明白。”唐镖头拱手应声,又道,“说起来,这些人各自名号虽然吓人,但倒也不是多么穷凶极恶。号称四侠,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事,对过往客商和普通百姓倒是很少劫掠,因此也常有跟随者,在一些人的眼中,也算得上是侠了。”
劫富济贫。
张大虾听到这个词,心中不由有些好笑。这个词早被用烂了,只要是落草的人,不管是好事坏,大多扯的都是这杆旗子。
毕竟,抢劫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多少还是需要有块遮羞布的。再说了,抢劫这种事风险极大,要干当然就要干一票大的,然后赶紧溜走。要是劫的是贫,怕是手下几个人都喂不饱,自己人就先造反起来了。
所谓的劫富济贫,要么就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要么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不过,这样的想法张大虾只是自己在心里默默转了一遍,并没有跟唐镖头说。毕竟,在这个社会下,不少朴素劳动人民还是对这样的人抱有幻想,这是很正常的,张大虾也没必要非跟唐镖头辩个是非。
“去吧,跟他们说说也好。”张大虾笑着对唐镖头说道。
唐镖头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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