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怯生生点头。
白家骏正待继续询问,却见楼梯匆匆脚步声传来,一个小二小跑过来,脸色不善地对那姑娘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别来,怎么就听不懂。你们这些外乡人,都不懂规矩的吗?”
教训了姑娘,小二又连忙转向张大虾和白家骏,说道:“张公子、白公子,实在对不住,这小姑娘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扰了二位雅兴,我这就将她赶走。”
那姑娘一听此言,眼神一会儿转向小二,一会儿转向张、白二人,眼中尽是哀求,端的楚楚可怜。
“你求我也没用啊,你要唱曲,可以去别的地方。这清心楼,有清心楼的规矩。”
小二的神色极不耐烦。
正当小姑娘一脸绝望,黯然转身时,却听得后面有人喊道:“等下!”
正是白家骏。
“我说,小二你这才是扰我兴致吧。是我想听琵琶了,看到这位姑娘,特地叫她过来的,你怎么反倒赶人?”白家骏摆起脸色。
“没错。再说了,什么外乡人不外乡人的,难道外乡人的生意你们就不做了?那些个外乡人,在咱们天墉城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数啊。”张大虾跟着一唱一和。
“岂敢岂敢。”小二满脸堆笑,连忙向二人道歉,却又犹疑道,“可是……”
“别可是了,有什么事我负责,要不然我去跟你们老板说?”
白家骏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钱银子,直接扔给小二,然后摆手赶人。
小二准确地接住银子,顿时一脸满意,嘴里说着“谢谢白公子”,识趣地又一路小跑,下楼去了。
那姑娘见小二走了,这才身子半蹲,行了个礼,感激道:“多谢两位公子。”
“多谢他就好,他才是大金主。白家骏,你叫他白大哥就行。”张大虾指着白家骏。
那姑娘转向白家骏,又郑重地行了个礼,然后问道:“不知白大哥想听什么曲子?”
做了好事的白家骏,这会儿反倒有点不自在,低头饮了口茶,方才问道:“你最擅长弹什么曲子?”
“《西归曲》。”姑娘答道。
“西归曲?没听过,是哪里的名曲吗?”白家骏不由好奇。
“不是什么名曲,就是小女子家乡的一首普通曲子。”姑娘很谦虚。
“行,那就西归曲吧。”白家骏没多问,直接点头。
姑娘在二人桌边坐下,右手抱琵琶,左手缓缓伸出,青葱手指在某根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清亮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停了一下,余韵将断未断之际,却见姑娘双指齐动,清澈跃动的声音,从琵琶上发出,宛如清泉落石,端的好听。
白家骏眼中惊讶,一脸欣赏的神色,然后直接听到入迷,干脆闭了双眼,只有两个手指时不时轻敲桌面。
而张大虾这个完全的门外汉,着实不懂欣赏,宛如牛嚼牡丹。不过他看到这位姑娘一弹琵琶,怯色尽去,嘴角时不时勾起自信的微笑。这样的人弹出来的曲子,肯定不差。
张大虾忽然想起以前读过的课文《琵琶行》,上面所写的“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伴随着清亮的琵琶声,姑娘嘴里还哼着好听的曲调应和,一时间旁边的两三桌人,也不由被吸引住,停了言语声,专心欣赏着这边的琵琶曲。
这大概就是美好的东西,所拥有的魅力吧。
张大虾不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几分哲学家的天赋。
但张大虾很快发现,这姑娘虽然弹得熟稔而认真,眼神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飘过来,眼中还带点忧色。
姑娘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呢?
不,并不是。
张大虾确认了下,发现眼神虽然是飘向自己,但专注点并非自己身上,而是自己身侧的远处。
他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正是街对面。那边看起来并没什么稀奇,无非数间房子,行人都没几个。
在看什么呢?
张大虾忽然心生好奇,也不由盯着那边,多看了会儿。
几番确认之后,终于发现对方的视线,很可能是落在斜对面的那间宅子上。
一处门前写着“龙虎堂”的宅子。
从二楼的视角看下去,那间宅子也并无甚特别。不过正当张大虾想转过头来时,却发现那宅子院中,突地飞出一人,重重落在地上。
随后又有十来个人,从旁边出来,围在那人旁边,拳打脚踢。
张大虾目光一缩。
于此同时,他的身后,清亮的琵琶声骤然中断,撕裂的尾音宛如一声哀鸣。
转头一看,却见弹琵琶的姑娘神色慌张,站了起来,抱了琵琶,冲着白家骏和张大虾一低头,转身直奔楼梯。
这一下变故,让旁边的客人们雅兴大减,纷纷骂出声。
白家骏也微有恼色,不明所以地看着姑娘的背影离去,又看向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