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星屑。
她这次点燃了火把,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恐惧,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靠近任何能够给她带来温暖和光亮的东西,她需要从那上面汲取力量。
现在只需要一点点微弱的震动,都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躲起来。
她不知疲惫地往前走,身体无恙,但精神所受到的震惊令她在短时间内不足以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反应了。
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往前走,不管前方有什么都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这样的信念在遇见第一位幸存者时就开始自行瓦解,相信不多时就会分崩离析,最后灰飞烟灭。
那是一位,不两位幸存者。
都是素不相识的人,五官十分相似,看起来是一对兄妹。
兄长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妹妹在一旁拼命地想要推开岩石。
“你推不开的,快走吧……”兄长笑得十分难看,他劝说着妹妹,但妹妹一边摇头,一边流泪,对兄长的请求置若罔闻。
“要是还有余震的话,就危险了。”他不断说着话,显得很焦急。
任秋岷知道这种情况,她看着兄长的目光有些悲哀,不仅仅是余震的问题,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看到自己不久之后的样子吧。
岩石会逐渐挤压干净他肺里的空气,最后将内脏从口腔中挤出,这是一种……刑罚。
“不、不要!”她咬着牙,恶狠狠的反驳:“只要能找到昆仑的仙长,只要他们来了,能找到我们,求一求他们,他们肯定能救你的……肯定……能救你的!”她说着说着,眼泪更多地从眼眶里滚落,但她一次又一次地,以比上一次更加坚定的态度擦去了眼泪:“就算昆仑的仙长没有来,我也一定会救你的!”
是了!就是昆仑!任秋岷猛然惊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昆仑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莫不是……
她摇摇头,将杂念都赶出去,却不敢再想。
任秋岷的脚步略微迟疑,她不确定自己时候被他们看到了,但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于是任秋岷走出阴影的遮挡,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希望他们能够忽略自己。
她是鼓着一股气在走,一旦停下就泄了气,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狠下心一次,只好继续向前走。
但她还是停了下来。
任秋岷低头,看向了那个在自己腿部多出来的重量。
……是那个姑娘啊。
她抱着自己的小腿,脸上满是泪痕,不断地恳求着自己帮帮她,好像她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了,一旦她离开,她立刻就会死去——她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但她也做不到啊,她只是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罢了。
渴望遇见同类的愿望成了她此刻备受折磨的根源,她无法推开她,就像她此时已经无法回头一样。
是啊,无法回头了啊。
任秋岷低下头,在她绝望的目光中掰开她的手指,她已经尽力轻柔了,但还是弄痛了她。
终于,她将那姑娘从自己的腿上扯了下来,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掉了。
她的身后,也传来了不断回响的敲击声,清脆,响亮,只有死命的磕头才会有这样的效果,任秋岷不用回头,就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副惨烈的光景。
这种无声的请求比最可怕的责难还要来得让人难以忍受,并且更加心生愧疚。
一瞬间,她脑海中的兄长变成了她的外婆,而那女孩则变成了自己。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外婆的喊声,她让任秋岷快逃,别管她也别回头。
任秋岷不敢再想下去。
——“不能回头?”
这条规则,真的是绝对的吗?
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她真的是正确的吗?
一个麻木得无法对任何事物产生同情的人,真的是昆仑想要的吗?
到最后,任秋岷在不断的自我谴责中,产生了怀疑。
她是不是……错了?
她在这一路上几乎被折磨到麻木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几乎可以说是能够终止这一切的人。
她前方伫立着一个清瘦修长的人影,长袍广袖,青衫风流,看起来像是个温润如玉的浊世佳公子,但那一丝多余的肌肤都不肯露出来的打扮却莫名让人想起在年久失修的道馆里,那些隐姓埋名的清修隐士。
正是那位只有惊鸿一瞥的主考官。
“这位姑娘,”她的眉目舒朗柔和,眼中只有极为客气的浅淡包容,就是这么一位几乎可以说是气质凛然不可侵犯的人,却偏偏生了一双极为娇艳柔软,在一瞥一笑间都带上了些色/气的唇:“试炼时间已过,我来送您遣返。”
“您……”她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还有些怜悯,任秋岷已经有些不妙的猜想,但她阻止不了、也来不及阻止纪承书说完剩下的半句话:“落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