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便是——温情。
所以她不相信容与,她在那之后,就再也没给过任何人让自己付出信任的机会。
这个时代太过糟糕,连人心都可以成为武器。
践踏到尘埃里再付出一点点的好,便可以让人死心塌地。
她不想变成那样。
如果不是在夏季里遇见了暴雨,她想她和容与之间的关系绝不可能再更近一步。
在雨水刚刚飘落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样下去绝对会引发泥石流,而那个人的房子,绝对躲不过去。
他是她唯一的交易对象,放着他就这么死掉了她会很困扰,至少在短时间内,她找不到这么合心意又不会同情心泛滥的合作者了。
来不及回去找蓑衣,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拎着还没有处理过的兔子,冒着已经遮蔽了视线的雨帘转身,在面部全非的山林一点点的走向她去过很多次的小屋。
一旦摔倒便可能迷失方向,被冲刷而出的石子挡在脚底,滑到之后是钻心的疼痛,骨骼之间仿佛加入了细碎的石子,每一步都有绵长的痛苦从脚底蔓延。
她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还一无所觉的坐在家里看书,在暴雨中推开门扉的那一刻,她看到他几乎屏住呼吸。
如果有一种可以形容美的词加注在他身上,那大概就是奇迹。
她没有失神,只是在那一瞬间就把他的书揣到了怀里,她知道书很珍贵,但现在的时间不足以她去抢救太多书本,她只能忍痛看了那书架一眼,就拉着那个没有常识的人跑出了房子,向山上她找到的避难所走去。
身后的人没有挣扎,只是有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目光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手心冒汗,好在大雨渗透了她手指的缝隙……好在她拉扯的是他的衣角……
她很快就带他走到了一处山洞,被垂落的藤蔓所遮挡,如果不是意外她也不会发现这里,这样隐秘的山洞她还找到了几处,这里只是她备用的避难所之中的一座,不算大,内里有一个拐角,里面有她堆积的稻草和柴禾,没有食物——除了她带来的兔子。
她依旧没有和他交谈,只是点上火,看着外面的雨幕,等待着灾难降临。
地面很快就震动起来,空气里满是山洞的土腥味和草木的香味,她不敢出去,也无法确定情况,在不久之后,又塌陷了一次,不过雨在这之后就停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她已经把兔子就着雨水处理过,和容与一起烤着吃了,数个时辰没有合眼,疲惫异常,更何况此时已至深夜,终于放下心来的她放下紧绷的神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再伸手一抹额头,果然烫手。
淋雨再加上没有换洗的衣物,会这样也在所难免。
明知再这样烧下去没有药物自己凶多吉少,她也依旧冷静,她没告诉容与的意思,不止是她觉得容与不可能认识什么是退烧药,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他。
因为不信任,所以不请求。
她不会去求任何人。
雨正好停了,如果赶在下一场雨开始之间赶回去,她还能找到一些退烧药,如果时间足够充裕,她甚至能回去拿到蓑衣和换的衣物。
她没有和容与交谈的打算,在她看来,她能带容与避开泥石流,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后她再做什么,都和容与没有关系。
身体的状况每一秒都会变得更差,已经不能再拖了。
眩晕,呕吐感,刺痛,浑身无力。
不过还能忍。
不……是只能忍,她早就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靠自己。
要是找到了药,就不用回来这里了。
她暗自决定着。
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刻,和容与呆在一起太危险了。
她迈出山洞的那一刻,容与出声叫住了她。
“如果你还回来的话,那时候你要是撑不住死掉了,我倒是可以给你收尸。”
平淡的,凉薄的,连感情都没有多少的语言,却奇异的在一瞬间停住了她的脚步。
她其实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和墓穴,完全不需要他在这里多事,但是,这种诡异而又扭曲的挽留与道别,却让她在下一场雨降临之前回到了这里。
她的愿望,至始至终都只有不必再死后暴尸荒野,这一个而已。
她抱着药和食物,已经换上了新的衣物,披着蓑衣举步维艰的回到这里,在倒下的那一刻就听见了暴雨来临的声音。
这一次,就连后悔都没办法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抓紧怀中的武器闭上了眼睛。
我用命来相信你。
请务必不要再让我失望,不知名的书生。
容与看着她,直到她彻底陷入沉睡,才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把她拖到火堆旁的稻草上,再给她盖上自己烤干的衣物。
他直接用灵力给她做了药丸,原本以为她会不断的吐出来,结果她在睡梦中很自然的就吃了下去,那种样子,就像不会浪费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