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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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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避选秀秀女进蒲门 怀故旧旧地觅芳踪(6 / 6)
双翡翠,枕贴两鸳鸯。刀尺温柔府,琴书翰墨场。檀屑沾罗袜,榴裙掩绣裆。姣娃荐瑙草,雏奴侍兰汤。帏深声隐约,灯暗笑悠扬。无恶魏公莫愁南国倡。鬓松遗彩钿,衾乱失银珰。身讶金为屋,心依醉是乡扳珠酬柳觳,纳嘱裴航。皎日盟枯海,山栀结佩囊。白头期式好,碧髪颂储藏。勿使离魂女,空杯堕策郎。茱萸衣禾冷,豆蔻意毋忘。室迩人非远,风清夜既长。既知鹃有恨,宁似蚓无肠。被握新鹦鹉,裘携旧鹔鹴!阑珊游洛浦,容与出潇湘。巫峡深如许,阳台夜未央。就炉翻覆鼎,茶婢卧回廊。惜别留三弄,招魂赋九章。鹧鸪啼塞婿,杜宇唤邻孀。箭急频催漏,参横已挂厢。傍篱凋落木,偎砌泣寒螀。去去星河隔,行行牛女望。晚亭萤上下,宿草径微茫。旷香桃源道,逸豪柏野王。言归求彩雁,卜吉系鸟羊。忆故神绵邈,怆怀意感伤。歧途方诧愕,觉梦笑荒唐。

    写毕细吟,觉得意犹未尽。正欲润笔再续,忽听有人敲门,心中一惊:“定是哥哥们找到这里来了。”忙去开了门,果然是二哥。柏龄劈脸怒斥道:“你一夜不归,把父亲气得死去活来,老人有病,你忍心这样气他?!”

    “哥,小卿她走了……”蒲松龄委屈地申辩。

    伯龄打断他:“她该走了。你们虽好,可究竟没有定亲。现在爹给你定了刘文秀,她不走在这里干什么?”

    “她临走,我们没见上一面,心里实在割舍不下……”

    “所以就来泪洒相思地来了!”柏龄冷冷一笑,但他马上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刺激弟弟内心的伤痛,有失兄长本分。于是改用同情的口吻道:“其实,包括父亲在内,咱全家人没有不喜欢小卿的。父亲是怕你们在一起不注重读圣贤书,成天吟诗作赋,贻误前程。不如找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女子操持家务,让你专心致志地在科举上下功夫。三弟,你就忍耐点吧!我看文秀也不错,一进咱家门就接替小卿伺候父亲,只是没念书识不多字,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嘛。好啦,不说这些了,你还是想想回家如何向父亲回话吧。爹正在气头上,你得忍耐点,凭他吵骂几句别往心里去,千万别顶撞他。看爹的病情,一口痰上不来,就会憋死的。”

    “我知道。”

    “哦,对了,到家爹若问你,就说在李希梅家玩住了,主人死活不让走,千万别说在这里过夜……”

    “您也得替我隐瞒着些。”

    “那当然,只要爹不生气,咱就兵不厌诈。”

    回到家里,蒲松龄心里像抱着个小兔,忐忑不安地走进上房,见父亲朝里躺着,面色憔悴、闭目喘息,喉咙里有似乎永远吐不完的痰。显然,经过一夜折腾,病情更加重了!。

    文秀盘腿坐在炕沿上,侧着身子轻轻给老人捶背,等他咳嗽轻点了,才去帮母亲烧火做饭。

    见父亲被疾病折磨的痛苦的样子,蒲松龄心如刀绞,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双膝跪在炕前问候:“爹,您好些了吧,要不我去城里请个大夫……”

    “你爹是被你气的!”娘悲愤地教训赌气任性的儿子:“做儿女的,不管心里受多大委屈,都不该顶撞长辈,更不该彻夜不归,让家里人放心不下……”

    “我在李希梅家……”

    “胡说!”爹终于忍耐不住,喘吁吁开口说话了:“你是在白衣殿冻了一夜!你的心我知道,忘不下小卿!我早说过,小卿是个好姑娘,却不是庄家院里的好媳妇!”

    “爹,您的话,儿子不明白……”

    “现在不明白,日后贻误学业,考不上功名时就明白了,不过到那时一切都晚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爹,你的话,孩儿越听越糊涂,我和小卿一直在研究学问。”

    “你们研究的无非是唐人小说、志怪传奇,歪门邪道!把五经四书、八股文章,统统丢到脑后,这样能考取功名吗?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断了他艰难的说话。一团又粘又稠的痰卡在喉咙里,憋的脸色紫涨,喘不过气来。

    蒲松龄和母亲急忙老人扶起来,捋胸捶背,忙活了一阵,那口痰才好不容易吐出来。

    蒲松龄拿过痰盂接了,看时,痰里带有血丝,顿时吓了一跳:“爹,还是让我哥推着你去城里找大夫看看吧!”

    蒲盘喘息了一会,才说:“我知道痰中带血,这是肺痨,无药可医!你别为我操心,快去读书!晚上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是,孩儿这就去。”蒲松龄嘴里答应着却不动,父亲病成这个样子,他怎能忍心离开呢?

    就在这时,文秀端着药碗,轻手轻脚走进来。

    蒲松龄伸手去接。

    文秀说:“我服侍爹吃药,你快去读书吧,要不,老人又要生气了。”

    蒲松龄刚要起身往外走,忽听天井里有人喊:“大叔,量到你家的地啦,您快去看看吧!”

    不知来者是谁?请读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