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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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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避选秀秀女进蒲门 怀故旧旧地觅芳踪(4 / 6)
    “回来!你干什么去?”父亲喝问。

    “您甭管!”

    “畜生,反了你了!”

    蒲松龄头也不回出了大门,直奔白衣殿来,看庙老人为他开了门道:“孩子,你来晚了!小卿主仆被郑将军接走了。快去屋里看看她给你留下什么没有?”。说罢,领蒲松龄来到陈淑卿住过的房前打开门锁。

    蒲松龄推门进去一看,人去屋空!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他懵了、傻了、呆了!愣怔怔地站在屋里,只觉得眼前发黑,四壁旋转,要不是老人一步进来扶住他,他险些晕倒下去。

    老人告诉他:“小卿临走去跟你父母告了别,还把一个价值连城的首铈盒交给你父亲,让他变卖换粮食、布匹、棉花,让全庄人吃饱穿暖渡过冬天,感动的全庄人眼含热泪一直送到大路上!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上马而去。小卿还摘下自己的玉佩给了你娘,说是将来生了孙子给戴上留作纪念……唉,多好的姑娘呀,真是人见人爱!傻小子,你怎么就不留住她呢?你若能留住她做媳妇,你俩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哩!”

    蒲松龄心里一阵酸疼,热泪夺眶而出!发疯般的冲进内室,急瞪着眼睛满屋搜寻着什么,突然发现桌上灯台下露出半张纸笺,忙抽出看时,熟悉的笔迹写着:

    龄哥哥:

    家母派郑叔叔来接,行色匆匆,不及面辞。小卿”

    下面还有两首留别诗:

    青梅竹马忆童年,情思万缕意难断。

    刘女错举梁鸿案,方信银河是天堑。

    挥手从此各东西,留恋惜别皆多余。

    浪迹天涯君勿念,有缘后会定有期。

    “小卿,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呀?”他发疯似的呼喊着。冲出白衣殿,一口气来到当年和小卿逐流云、捉蝴蝶的山崖上,朝着对面的大山高喊:“小卿,你在哪里?!”

    “你——在——那——里?”山鸣谷应,经久不息。

    万籁俱寂、鸦雀无声!只有一轮落日默默无言地向地平线下隐去。十月的傍晚,寒风如同野兽的利爪,抓疼他的脸。然而,他全身麻木了,没感觉到一丝寒意。

    “孩子,天要黑了,快回家吧!”看庙老人怕他一时情急生变,做出傻事,悄悄跟在背后提醒他:“孩子,她走了,听不见了,两座山碰不到一块,两个人总会能见面的。事已至此,就别再犯傻了,大冷的天,家人惦记着,快回家吧!”

    蒲松龄点点头,似乎默认了这残酷的现实,长叹口气,慢慢回转身,沿着崎岖的小道下了山,踉踉跄跄往回走。他没回家,又去了白衣殿。古庙里静悄悄的,只有回巢的麻雀相互打着招呼,钻进房檐下的窝里。

    他进了小卿的卧室,回身关上门。肆虐的寒风被挡在外面。屋子里分外空旷、恬静。尽管人去屋空,床上只剩下一领光席,却仍然给人一种家的温馨,连那早已熄火的炉灶,也似乎还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

    他决定重新点燃炉火,在这里过夜,希望和小卿梦中相见,倾诉衷肠,抚慰痛苦的心灵!

    他去厨房里抱来干柴,从炕席下取出老尼留下的火镰、火石、火煤子来,打着火,点燃干柴。跳动的火苗把屋里照得时明时暗,浓浓的柴烟迅速弥漫了房间,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得气。他咳嗽了几声,急忙伏在炕席上揉眼睛。

    他在炕上静静的躺着,闭上眼睛,屏息等待一个熟悉的声音悄悄叫门。

    清冷的月光照的窗纸白森森的,他仰面躺在冷炕上,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出了会神。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听到外面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轻手轻脚的朝屋子走来。急忙开门看时,只有树梢风动,月光弄影,一派凄凉冷清景象!自己禁不住傻笑,以为是幻觉作怪,于是重新关门回到炕上。那声音却又响起来,他忽然想起墙外树林中栖息的野兽们,知道庙里主人走了,会从墙下泄水沟中站进来过夜。狐狸不要紧,如果是狼必须防着点。于是,用手指沾了唾沫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往外一瞧,月光下,果然是一对狐狸情侣在院子里追逐嬉闹,这是野兽们交配之前的调情行为。嬉闹了不多时,雌狐便将屁股主动移向雄狐,发出求爱信号。于是,雄狐跨在雌狐身上,经过一阵短促的努力然后,慢慢从雌狐身上溜下来,如同狗交配一样,相互对着屁股,沉浸在爱的温馨中……

    动物们的爱情比起人类繁文缛节的婚姻程序,显得那么简单、草率。然而这种爱情基于两性自觉自愿,不受任何外力撮合胁迫,自然而又纯真!比起人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位、权势、金钱的诱惑、机械型的婚姻来高尚圣洁的多!可怜人类在创造了远远超过其他他动物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同时,又炮制出种种枷锁禁锢自身,一生在强行制约下挣扎,直到生命终结。与自由自在生活的动物相比,人类是多么不幸!因此,人类只好将自由自在的爱情生活,寄托在梦想与憧憬中;表现在志怪小说与戏剧舞台上……

    想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把胸中的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