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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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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避选秀秀女进蒲门 怀故旧旧地觅芳踪(2 / 6)
乡水,暖不暖,娘缝的衫呀!”

    从此,蒲妈妈天天去白衣殿走一趟。有时什么事也没有;有时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干脆连山门也不进,只要从门缝里看一眼,见到小卿娇小玲珑的身影,或者听到她银铃般的声音,就不声不响地走开。这使小卿老大不安,心想:“与其让老人家天天往这里跑,不如我天天去给老人家请安更为妥当。于是从那天起,天不亮就起床,先将殿内神台佛身清扫擦拭干净,然后就到蒲家来。有时关着门也不叫喊,一直等到蒲盘或者蒲妈妈开门,他总是在门外恭恭敬敬的站着。

    在蒲盘生病的日子里,小淑卿总是天天服侍干爹洗手洗脸、冲茶倒水,捧汤侍药,捋胸捶背、拿盂接痰,乃至端屎端尿……什么都抢着干,侍候的干爹无微不至。有时发现老人郁郁寡欢,知道老人是感觉病床上活单调寂寞,就说:“爹,您老整天躺在床上闷得慌不是?我唱支曲儿给您解解闷吧。”

    老人没有表态,但脸上的表情是高兴的。于是她便回白衣殿抱来琵琶,轻轻弹奏一曲,琴声叮咚悦耳,如山泉流水,让人心旷神怡,荡气回肠。老人听得如痴如醉,心里说;‘此曲只会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于是,情不自禁地问:“孩子,你是人间的戏子,还是洞中的仙家?这么心灵手巧?”

    小卿扑哧笑了:“爹,就算女儿是狐狸精变的吧,只要孝顺、不伤害您老人家,就说明她具有人性,管她是仙是妖呢。”

    老人欣慰地笑了,长叹一声,两行热泪顺着面颊上的皱纹流下来,他悔恨自己不该不顾家人的反对,一意孤行,做了一个遗憾终生的错误决定,对这个比亲闺女还孝顺的女孩深感愧疚……

    蒲盘在长达半年的重病期问,从不掏钱去郎中那儿抓药,所用药材都是由他开方,让家人挖来药材在他指导下炮制的,由于小淑卿常常跟着老尼姑上山挖野菜,知道不少中药材的名字,因此,上山挖药材的事情常常由她担任,并且提供剜、摘、洗、晒煎、喂一条龙服务。在她的精心护理下,蒲盘的病很快好起来。

    在他自己能下床走动的第一天上午,亲家翁刘国鼎神色慌遽地来了,进门就报告了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皇上下诏选良家女子充实宫掖,恐小女文秀亦在被选之列,若真被选中,不仅我家遭受骨肉分离之苦,亲家亦无此儿媳妇了。”

    蒲盘闻言,十分惊慌,忙问:“亲家打听好了,果有此事?”

    “我本人虽然未见朝廷诏书,但据新城王家有人自北京来说,朝庭派人四处选拔良家女子,预言我女也将被征选,想必实有此事,深恐事到临头手脚无措,此乃关系我们两家之大事,特来与亲家商议如何应对。”

    蒲盘道:“这事非同一般,为防不测,未雨绸缪很有必要,不知亲家翁如何打算?”

    刘国鼎道:“两家既已定亲,虽未举行御伦之礼,但小女确属有主之人,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先让小女到婆家避避最好。”

    蒲盘说:“好吧,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我立刻去找人选吉日,派人去接。”

    三天之后,文秀来到婆家,此事轰动了全庄,男女老少纷纷涌到蒲家院里来看未来的新人。新人是刘国鼎之次女,现年一十三岁,人长得端庄秀丽,文静贤淑,一进接替了小淑卿伺候病翁的工作,小淑卿从此便很少再到蒲家了。

    这天去满井打水,忽听背后马蹄声响,急回头看时,只见一个人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向村庄飞奔而来,走近一看,马上的战将,正是当年护送她们来这里的郑飞叉!

    “郑叔叔!”

    “小卿!你长成大姑娘了!要不是你先打招呼,我还真认不出你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呀,蒲老善人把你抚育成一枝花啦!”

    “叔叔真会开玩笑。”小淑卿莞尔一笑,见那匹马上鞍辔俱全,便问:“叔叔,这匹马?”

    “我是来接你们的。”郑飞叉纵身下了马:“吴三桂蓄意谋反,你母亲决意离开平西王府,派我来找你商量这事。”

    “呸!我没有她那个娘!”小淑卿愤然道:“这个汉奸女人,她打小就不要我了!”

    “这也不全是她的错,她恨吴三桂认贼作父,降清当了汉奸,反过来屠杀汉人。长期以来,她和吴三桂貌合神离,现在她察觉到吴三桂暗中招兵买马,谋图易旗反清,怕有朝一日败亡,自己难免当随葬品。于是,决意离开吴三桂。然而,王府戒备森严,插翅难飞。听说我在微山湖落草,就派人把我找去,询问你们的下落,我告诉她,你已被青州府淄川县城东蒲家庄一位老善人认作干女儿收养。于是,派我把你们接去同谋脱身之计。。”

    郑飞叉接过水桶挂在马鞍上,两人进了白衣殿。小卿喊道:“江妈妈,郑叔叔来啦!”

    老尼从佛殿里出来,郑飞叉急忙向前见礼,老尼姑还了礼,来到卧室坐下。老尼端上茶来:“将军现在何处安身,怎么还牵了一匹空马来?”

    郑飞叉说:“主母决计离开吴三桂魔窟,特遣末将来接你们去共谋脱身大计,您快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老尼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