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不承认,请问,你拔刀要干什么?”
范文举见路人都停住脚步,怒目而视,大有不平之意。怕乱子闹大误了正事。喝命杜威:“收起刀来!”然后轻轻拍着小松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小朋友!杜将军粗鲁莽撞,错怪了你,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啦!天不早啦,赶快上学去吧!”
蒲松龄一摆头,朗声道:“不行!清兵借口平叛,血洗淄川城!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你必须让刘县令张贴告示,公开向全城百姓认罪,抚恤受害者亲属。不然,你们今天别想见到施先生!”
“好好好!”范文举满口答应,等见过施先生,我立刻去县衙安排这事。并回禀报王爷,严惩凶手!——小朋友!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蒲松龄点点头,领他们继续前行。进了学堂大门,指指教室尽头的角门道:“先生住在后院西厢房里,你们去吧!“
范文举和杜威来到施润章的卧室,正遇施先生拿着去教室上课。双方一照面,立刻停住脚步。
“施先生!”杜威认出施润章,满脸推笑:“我们又见面啦!恭喜您呀!”
施润章冷笑道:“一个逃犯有何喜?倒是二位帮助大清打下天下,衣锦还乡,可喜可贺!——不巧得很,我要去给学生讲课,二位屋里稍等。”
当年,施润章与范文举、杜威、同时被清兵围困京师,逃出后,又一同在济南被满兵掳掠。不同的是施润章半路逃脱。两人死心塌地跟多尔滚去了后金。在多尔滚帐下供职。特别是范文举,为清廷出谋划策打下天,立下汗马功劳,在朝中享有崇高威望,顺治皇帝对他崇敬有加!现在屈尊敬贤,千里迢迢来给施润章下诏,原以为施润章会受宠若惊!接天神似的接待他。做梦也没想到拿热脸亲人家的冷屁股!这使他非常扫兴,脸色唰地红到脖根,殭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杜威却沉不住气了,他不知道施润章的冷淡是对他们的鄙视!反以为时隔四年不认识了。紧追几步,从背后拽住施润章的胳膊,大声道:“施先生!我是杜威呀!怎么?四年没见,不认识啦?还有范中堂,他是主动请缨和我一块来给您下诏书的!他知道您对大请入主中原有成见,怕您拒不奉诏,贻误前程,屈尊敬贤来劝您接受封号!您不理睬我情有可原,因为当年我曾追赶过您。可别把范中堂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呀!啊!施先生!您倒说话呀!
施润章听说他们奉皇命来下诏书,不能再无动于衷,但是,对他们背叛民族而事敌国的行为还是不能谅解。只冷冷地说:“有话等我下课后再说吧!”说完,进了教室。
杜威,哪里受得这般冷落,气急败坏地说:“一个臭教书的竟敢如此拿大,气死我了,待会儿他下课回来,非给他点颜色看不可!。”
范文举劝道:“这种人恃才不阿,连王爷都敬着他,我们在他面前,也只好低调做人。不然,惹恼他拒不奉诏,王爷反怪我们不能礼贤下士,追究失职之罪,祸就闯大了!再说,此刻得罪了他,他日后飞黄腾达,不拿我们开涮?常言道: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待会儿见了他,我们就尊敬他点,千万不能来硬的。”
杜威听范文举说的有道理,只好耐着性子忍着。日头渐渐升高,灼热的阳光直射到屋子里来,杜威口渴难耐,扯着公鸭嗓子喊:“茶来!茶来!”
范文举道:“茶壶就在面前,不自己倒,叫喊谁呢?你以为这是在王府里吗?”
杜威尴尬一笑,骂了声:“娘的!”只好自己提壶倒了杯茶水,端起杯来,瞅了瞅,闭着眼喝了口,随即噗地吐出来骂道:“什么东西,一点茶味没有!”
正值施润章一步闯进来,冷笑道:“穷山僻壤的茶自然比不上王爷的。。。。。。‘尿’字不好说出口。——看官有所不知,当年杜度被清兵掳掠,为讨好多尔滚,曾自称郎中,并效仿越王勾践为吴王夫差尝粪验病的典故,为多尔滚尝尿验病。在大清国朝野中传为笑谈,同僚为其卑鄙,嗤之以鼻!见面皆掩鼻而过!施润章重提这一丑闻,是想把杜威气走。不料杜威却蛮不在乎“老子喝尿怎么啦?不是连升三级,正三品,而你自诩清高,至今日还是平头百姓!”
见杜度如此不知羞耻,范文举摇头一笑了之。向施润章搭讪道:“南方人爱吃甜食,先生泡茶也加糖?”
施润章道:“我虽是南方人,却不爱吃甜。泡茶从不放糖。是此地水甜。二位见过村头路边那口水井吗?“
杜威问:就是当年先生喝水的那口自流井吧?
施润章道:“然也。此井又名柳泉,无论天多旱,水满自溢,故曰满井。水清以冽,味甘以芳,酿增酒旨,瀹增茗香,常饮延年益寿。当地人誉为神井。乃一方名胜”。
杜威说:“那我得多喝点!”端起杯来,一口气灌了下去。一边抹着唇上水珠啧啧赞叹:”又香又甜,真乃神水也!”
范文举感慨地说:“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怪你那个小学生有胆有识,口舌如黄!一路上把我们驳得哑口无言。地灵人杰,名不虚传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