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裳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打了这个主意。
楼思玥走后,萧盏归家,楼挽裳早已压平心中的激荡。自然萧盏打定主意守住这个秘密不让她知道,怕她跟着伤心,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如他所愿。
但在皇后娘娘为皇帝进献甜汤的刻意中,皇帝终于患上了消渴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连日来连批阅奏折的精力都没有,只好下令,命太子监国。
不知道陈丞相是不是被逼急了,竟借着探望贵妃的幌子逼宫,最后被太子和领兵勤王的萧盏绑了起来,陈贵妃也被皇后打入冷宫,连带着并未参与其中的嘉王也被软禁在府中。
皇帝不能接受自己的宠妃联合宠臣逼宫造反,一气之下,更加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了许久,终是在第三年冬日的一个黄昏驾崩了。
已经嫁作西炯王妃的永和公主征得西炯国王的同意,回国吊唁。再见楼挽裳时,霖哥儿都快四岁了,聪慧过人,已经能作简单的诗文了,人人都说他比他那个当年素有“神童”之名的小舅舅还厉害。
“还当真是物是人非。”与楼挽裳单独相处时,永和公主感慨道。
楼挽裳从永和公主丰润的脸颊便可以看出西炯国王待她极好,便放了心,是以也没有和她说起当年那个秘密,只叫她去多陪陪皇后娘娘,在去冷宫看看废妃陈氏。
太子即位,改年号为绥和,萧皇后尊为太后。原侧妃楼思玥因身怀有孕,立为皇后,而空有太子侍妾之名的杜雪婧入宫以后,却连名分也没有,仍居于东宫的偏殿。
嘉王因未参与谋反,但也是罪妇之子,死刑可免,改判流放启阳,永世不得入京。据说这个地界是他自己向新皇求来的,出发那日,侍妾之桃携了金银细软一路追了过去。
新皇胸怀远阔,并不忌惮外戚,重用萧家与楼家人才,自然会引起一些朝臣的不满。有人说新皇用贤不避亲,也有人说新皇正是用人唯亲,两方争论不休。还有人瞧着楼皇后椒房独宠甚是眼红,便上疏提议陛下充盈后宫。却被新皇一一驳斥,他们无法,只能求到萧太后那里。
萧太后自先帝驾崩,便潜心礼佛,因而他们这些话,并不曾被她听进心里。
太后寿宴那日,又有人提出新皇后宫空虚,应着手大选。太后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慈眉善目:“这个哀家可管不着,昔日皇帝身为太子,都不曾听进哀家之言,如今贵为天子,又有谁能做得了他的主呢?”
新皇勾唇一笑,凤眼扫了扫正剥葡萄的皇后楼思玥:“自然是皇后做主。”
“哦?”太后转而去问楼思玥,“皇后,可愿让皇帝纳妃吗?”
楼思玥手里的葡萄还没剥完,便丢在一旁,用宫女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莞尔道:“自然不愿。”
话音刚落,新皇开怀大笑:“众卿可都听见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禁嘟哝她是“妒后”。
太后也笑了,捻着佛珠,眼中却没有温度:“皇帝不热衷女色,若尔等嫌闺女多余,不妨送进宫中,与我这个老太婆礼佛作伴。”
太后这是明确地表态支持皇帝,众人不再提了。而后便又有传言,说杜雪婧因从未得到新皇的宠爱,渐渐疯了,日日吵嚷着说自己才是天命的皇后。这样一来,更没有人家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了。
*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霖哥儿虽然聪慧,却也调皮,萧盏乐意宠着儿子,便带着他一起玩。霖哥儿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瞧见父母的卧房中放着几口红木箱子,便吵着要掀开瞧瞧,萧盏一看这是阿婉的嫁妆,便不敢乱动。
霖哥儿笑他胆小惧内,自己去找母亲要钥匙。楼挽裳见他着实一副好奇的模样,心想若是不给他瞧了,说不定哪天他就能拿斧子把箱子劈了,便无奈地拿了钥匙给他。
爷儿俩乐呵呵地翻着楼挽裳的箱子,却意外翻出当年萧盏写给她的信,厚厚的一沓,每一张都写满了相思。
萧盏非但没有难为情,反而自豪地翻给儿子看,只是翻着翻着,却始终没有找到他写的那首小诗,他笃定是被楼挽裳撕了,脸上的笑垮了下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楼挽裳只好用儿子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你还闹开脾气,要不是你那首诗费心藏头,还写得那样露骨,我才不会烧呢!”
萧盏被气笑了,贴着她的耳边小声道:“我才没有写什么藏头诗,都是阿婉自作多情呢。”惹得楼挽裳捶了他一拳。
“咦?这一盒是什么?”霖哥儿翻出一个紫檀匣子,上下晃了晃,里面还有声音,说着便要打开来看。
“哎——”楼挽裳正要阻止,却见霖哥儿已经手快地打开了,里面满满登登的一斛东珠。
萧盏拿起一个,对着阳光转了转,笑道:“色泽倒也不错,你从哪儿弄的?为何不见你制成首饰来戴?”
“这……”
楼挽裳语塞,霖哥儿又从东珠里翻到了一张字条:“沧海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