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力气是有多大,一口气抱你们俩……”
钱琼看着杜凡跟俩孩子互动的笑脸。她的快乐,真是简单啊。有点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像她这么纯真就好了。
慢慢将车开上马路,钱琼打开导航。从这儿到家里要半小时。
钱琼比划了一个手势,车里便响起了轻柔的音乐,不一会儿,后座的俩孩子都睡着了,杜凡也一起。
红灯时分,钱琼从后视镜看着俩孩子一边一个靠在杜凡身边的模样,那么自然,那么平和,好像几只小动物。一股暖流从心中涌|出。
平和才是最大的幸福吧,为什么非要追求那些刺|激不可?
就算是用偶尔的刺|激来调和平淡的节奏,也是建立在生活安定的基础之上。这样的安逸,她决不能轻易失去。
有什么难的呢,这几年来,自己不也是独善其身,过得很充实吗?
上次那件事,绝对是一时迷惑。
因为从来没跟人正儿八经同|居过,所以出现一些不适应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必须调整心态,给孩子一个可靠的未来。
钱琼闭了闭眼,轻踏油门,将一切甩在身后。
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信心满满,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才最艰难。
钱琼待在家中的时间一长,就越是难以忍受杜凡的那些小问题。道理她都懂,一遍一遍解释给自己听,但是只会让自己更烦躁。最后,钱琼想出一个解决的好方法——开车兜风。
九点左右,照顾着孩子们睡下后,跟杜凡互道晚安,钱琼便开始了夜晚之旅。
晚上的公路宽敞许多,似乎呼吸都顺畅了。比起平时接送孩子上下学的时候,钱琼将车速稍微提高了些,夜店的招牌和霓虹都稍纵即逝,艳俗的颜色连成了片,模模糊糊的,看上去很脏。将车窗降下来,任由夜风灌进来,呼啦啦的声音很有存在感。
耳畔是苍茫风声,眼前是迷幻夜色,钱琼有点理解杜凡为什么那么喜欢跑步了。这时的她,既不是坚强的母亲,也不是温柔的女友,她就是她自己。
车内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快十一点了,导航提醒她准备回家。
钱琼慢慢打着方向盘,却在中途无奈地发现,又堵车了。真够倒霉的,大半夜还能遇到这种事。
跟旁边的司机一问,才知道前方出车祸了。似乎是一个老板带着小秘飙车,拐弯时候甩了出去,老板当场死亡,小秘正在抢救。
周围的司机,几乎都下车了,拿着手机拍个不停,想要靠近事故现场一些。
“真可惜啊,那姑娘蛮漂亮的……不过那老板似乎也是个女的?”司机们八卦道。
“女老板?”
“对啊,胖胖的,头发也很短,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男人。”
“哈哈,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钱琼听着听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钱琼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拨开周围的人群,嘴里高声喊着:“让开!她是我朋友!”
围观群众更是激动地凑上去,好几个都把镜头对准钱琼,期待等下会拍到怎样的场面。
“白|痴啊你们!拍什么拍!滚开!”
钱琼又惊又怕,嗓音都嘶哑了。想到那人真的是陈权,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白|皙的皮肤被硬生生划开,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来……钱琼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看见救护车了,他们是要把陈权带去医院吗?
不!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不要把陈权带走!
钱琼挣扎得更厉害,好像受伤的兽那样嘶叫着,哭嚎着,狠狠挥动着双臂,摔了几个人的手机,用高跟鞋踩了好些人的脚背,这才从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挣脱出来。
“陈权——!!”
钱琼看见医护人员正在把担架往救护车上抬,在冲上去之前,先被交警拦住了。
“放手!”
“你谁啊,不能随便闯进去!”
“我是她爱人!松开!”
钱琼脱离交警的桎梏,立刻冲上救护车。抢救人员立刻要轰她下去。
“她是我爱人!我要陪着她!求求你们了!”
钱琼已经泣不成声了。
管事的那个医生很快反应过来:“好,你安静一点,我们要立刻去医院。”
钱琼狠狠掉着泪,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吵闹,缩在车子的角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往陈权身上插各种各样的仪器。
救护车开了,车厢内的抢救更是刻不容缓。钱琼蜷在一旁,根本不敢睁眼去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上天怎么这样残忍,陈权她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对不起,陈权,我再也不会怪你了。无论是十年前的那些事,或者两个月前的那些事……只要你平安无事醒过来,我全部都原谅你!
钱琼泣不成声,却只能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担心自己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