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黑密,一根根长且直,低眸时盖住整片眸光,细碎的眸光从间缝里漏出来,星星点点,像一小片幽深灿烂的夜空。贺嫣看得晃了神,不由自主抓住了杭澈的手:“遥弦,你真好看。”
杭澈眼睫微微颤了擅,抬起来。
贺嫣被瞧得一阵激荡,不觉柔了声:“你其实不必那样刻苦修练,你的修为已足以独步修真界,流霜已经多年难遇敌手沉封不用,我也能保护自己,你不必自苦如此。”
杭澈:“那你又为何修练不缀?”
贺嫣眨了眨眼道:“因为我比较贪心,比娄朗还要贪心。我不仅想要能掌握全局的能力,还想要不被天命左右。”
杭澈眸光平静,没有意外之色,他握紧了贺嫣的手:“因为想要和更多我们一起的岁月么?”
他们默契地望住,贺嫣含笑道:“遥弦,你想过飞升么?我们一起做神仙眷侣?”
杭澈摇了摇头:“不要强求。”
贺嫣道:“我原先并无此意,毕竟修真界已千余年不见人飞升。可是近来,我似乎看到了那扇门。”
杭澈神色一肃道:“那好,披香使你等我。”
贺嫣道:“连这种胡说八道也能应我?”
杭澈郑重点头。
贺嫣也正经了声音道:“我不想飞升,天劫一招不慎便会被挫骨扬灰,我有家有室冒不起那个险;再者飞升了还要受天条管制,我也就能接受夫君的管束,别人管我,我可受不了。”
杭澈坦然地望着贺嫣。
贺嫣被他望得轻笑起来:“你连我睡觉姿势都管,你不累么?”
杭澈想起昨夜太过激烈,贺嫣的肩扭到了,于是伸手精准地按住贺嫣肩上一处穴道,轻轻揉按道:“姿势不好会压迫心脏。”
“我真幸福。”贺嫣被杭澈按得很舒服,不知是想起夜里何事,一时大笑起来,搂着杭澈就是一个用力的吻,杭澈被他突如其来的献吻一阵目眩,神色间有些恍惚,动作却精准地握住了贺嫣的腰。
贺嫣被他握得一阵酥/痒,笑得断断续续道:“涿玉君,昨夜不是才要过么?”
杭澈道:“你若怕累,便不要闹我。”
贺嫣申诉道:“我这哪算闹你?明明是你不禁逗。”
杭澈一本正经道:“身为夫君,禁不住自己夫人的引诱有何不对?”
贺嫣连忙摆手道:“对对对,夫君说的都对。”
他们闹着,不可避免地又抱成一团,解了衣带。
迷离间,杭澈的目光仍然干净,清幽里带着无比虔诚,像望着世间致宝;长长的羽睫在情动时轻轻扇着,白皙的面庞如玉,标致得令人眩晕,贺嫣心中一阵强烈满足与惊艳,恨不得把自己全部交给他。
忽然,贺嫣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一把握住了杭澈正在解他裤带的手。
他们已经十分默契,只此一个动作,杭澈便知有异样。
杭澈所布桃花岛禁制,连春信君和临渊尊都无法破解进入,修真界早已无人能进,来者能进,这便非常可怕了。更可怕的是,杭澈竟毫无所觉,而贺嫣封闭了神识,发现有异是用的披香令本能警示,来人何方神圣?
越是面临紧迫,他们愈发冷静。贺嫣直起身,杭澈为他披衣,看起来不过是夫妻日常,实际上他们神识已全部打开,把整座岛都罩住了。
然而没有查到任何来人的踪迹。
要么贺嫣感知有误,要么是对方实力碾压他们。
显然是后者。
因为披香令不会错。
他们镇定起身,绕岛一周,不见有异。却也不曾想过要逃离,对方要来便来,若是在有禁制保护的桃花岛都应对了,出去更无生机。
戒备整日,夜里睡下前,杭澈再三察看,特地加了一道警示咒,贺嫣往咒里点进一滴取自披香令的血,两人回屋上榻,没有做缠绵的事,都睁着眼。
以他们的修为,要保持清明,可以数日甚至数月不眠不休,却不知为何,片刻之后,睡意沉沉,被一股清奇的力量拉着他们沉沉坠进梦乡。
贺嫣随性无惧,抵抗几次发觉无效,便随之入眠,而杭澈抵死抗拒,直到最后一线清明被扯断,他在跌入梦乡前,勾住了贺嫣的手指。
梦里有一个声音问他们:“可曾还有遗憾。”
贺嫣与杭澈答:“此生无憾。”
再问:“三世皆无憾?”
贺嫣答:“是。”
杭澈却久久不答,他眼睫轻轻颤着,克制着巨大的痛苦。
那人再问:“你有何憾?”
沉默良久,杭澈轻轻答道:“非我,是叔祖父。”
他的叔祖父,空山君杭昕。
杭昕至死都在内疚自己没有及时答应娄朗,平白折磨了娄朗许久,磋砣了两人大好时光;等他追悔想要弥补,为时已晚,无能为力,只剩一夜洞房,终了时更添了新的内疚——他亲口送夫君赴死。
这内疚悔意深植灵魂,轮回三世不曾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