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些,而沿着他所走过的路途,大片的魔青石地面仿佛突然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似的,转瞬间就风化得不成样子,被轻轻的微风一吹,马上就化作泥尘随风而散,景色诡异,却让人丝毫挪不开眼睛。
他的步伐也极具美感,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平面之上,身躯没有丝毫的起伏,如果不是能从前面看到他双臂微小的摆动,谁都会以为他是在悬浮着向前飞行。
如同一团涌动着的黑暗,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迅速靠近了大圣堂,很快就在远处几双眼睛的眺望中站在了大圣堂的台阶前,斗篷笼罩着的脸上没有什么动作,周围却突然在一瞬间安静的有如鬼域,声音仿佛被‘拿走了’一般。
……法哈路!
库瑞泽曼无声地动了动唇,额头的眼睛状神纹瞬间亮得犹如太阳,淡定地伸出手去整理了一下身上血红的长袍,在艾丝蒂尔惊讶、意外、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中,迈步走出大圣堂的大门,轻轻地单膝跪下——
“永恒的灵魂之主,光明的侍奉者向您致意。”
他不卑不亢地行了应有的礼节,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没想到那件事情的后果来的如此之快,而且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是死亡的主神、灵魂之主法哈路亲自前来!
萨宁固然认为其他的神祗都是些篡夺神之威能的小丑,也没敢狂妄到就把自己当作唯一的神祗——至少,不知何时诞生、从一开始就执掌着灵魂归宿的法哈路,就是一个连萨宁都敬而远之的存在,别看他始终都沉默寡言,能力可是不容小视——诸神之间也不是一片平和,虽然人类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有限几次神级战争中,法哈路都是不闻不问,但是惹到他的,却都被捏虫子一样轻易抹掉!
一袭黑衣的法哈路静静地伫立在库瑞泽曼身前,对他的恭敬似乎视而不见,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大圣堂外壁上雕琢的那些精美神纹端详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地抬起手——
库瑞泽曼心中立即生出警觉,身躯微震,背后的双翼猛地从袍子里伸展出来,巨大的翅膀向前一抱,如同护盾一样将他的身躯紧紧地遮住,而就在同一瞬间,一种冰冷、沉重,仿佛夜一般黑暗的能量从法哈路的手中发出,水波一样散射开来。
‘轰!’
库瑞泽曼的身躯如同洪流中的树叶,轻易地被吹了起来,向后重重地撞在大圣堂的结界上,尚未完全修复的结界立即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瞬间黯淡了许多,有些薄弱处的石头已经瞬间风化
无法善了了吗?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展开已经有些微破损的羽翼,冰冷的目光盯住黑衣飘飘的法哈路,额头的神纹光芒大作,右手向前伸开、口中低喝一声‘裁决’,背后的羽翼顿时化作无数羽毛,如同有生命一样地飞舞着,迅速在他的手中组成了一杆华丽的骑枪——纵然他绝不可能战胜一位神祗,身为神子的尊严也容不得他退缩:
“——以吾父、吾神萨宁之名,裁决之光!”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刺眼的神圣光芒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法哈路波光粼粼的典雅长袍之中,灵魂之主平平淡淡地一抬手,就轻易地扼住了库瑞泽曼的咽喉。
黑色的阴影在他的另一只手中聚集,而那斗篷下的目光也缓缓地落到了那圣洁的光柱上,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位神祗不怀好意的注视,那直插天空的圣光柱突然之间变得更加耀眼,直径也瞬间增加到原来的十倍——
轰!
仿佛是回应似的,一道足有数公里直径的巨型圣光柱从无限远处骤然降临到了大圣堂,艾丝蒂尔的眼前突然满是刺眼的白光,炽热的高温中,除了大圣堂周围的地面丝毫无损之外,周围其他的建筑全都如同被沸水浇过的冰雕一样迅速地融化、消失,当光柱如同有形的东西一样投入大圣堂中以后,曾经的广场周围已经空无一物,如同被水洗过的桌面一般干净,只剩下冒着青烟的红灼地面。
“……”
大圣堂门外,法哈路单手擒住库瑞泽曼的咽喉,目光注视着大圣堂里那团炽热到令人无法注视的光芒,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父神……”
轻易就被法哈路剥夺了行动能力的库瑞泽曼抬起头颅,同样望向大圣堂的方向——残存的异端审判者们全都匍匐在地,而两排醒目的红色制服组成的道路尽头,一团巨大的、完全由光芒组成的人型,正缓缓地向着这里行来。
……萨宁。
法哈路轻轻松开手中的加斯提司,斗篷遮掩下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黑如子夜的长袍一阵微微的颤抖之后,周围的光芒陡然黯淡了许多,轻易地在萨宁的光辉之中制造出一片阴影来。
“永恒的灵魂之主……”
萨宁缓缓地开口,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令整个大地都在随之颤抖:“为何要如此做为?”
“……”
法哈路依然沉默,然而两个强大的神魂瞬间已经完成了信息的交流,萨宁那由纯粹的光辉构成的脸上立即出现了